五楼，对于一个身体健全的人来说，最多就是多喘几口气的事。
可对于现在的郑毅来说，难如登天。
昏暗的楼道里，郑贤拿着手机打着灯。
他想扶，被郑毅给拒绝了。
也是。
郑贤看着面前握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移的修长身影。
不知不觉间，在他不在的十余年里，他的儿子已经长成个大人了。
甚至比他都还要高上一些。
平时不算长的楼道，此刻就像没有尽头一般。
五楼，遥远的要命。
可郑毅并没打算要放弃。
他从来都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以前，只要钱够生活，哪怕平淡的过完一生，他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自从遇到林小小，一切都好像变了。
他的心开始波动，渐渐的，已经不再甘于现状。
他渴望填充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多。
只是因为女孩在身边，他不安躁动的心才得以压制。
可现在她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心底的欲望逐渐开始暴露。
本来安于黑暗的人一旦见到了光明，就再也不愿意回归于黑暗。
平常只需要几分钟的路程，郑毅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了五楼，郑贤拿钥匙开了门。
“您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郑毅杵着拐杖进门：“放心，我不抽烟。”
客厅内很暗，没开灯。
沙发旁的钢琴上，罩着一块黑布，只轻轻一扯就落在了地上。
他抚了上去，指尖只感觉到一丝凉意。
明明早就损坏的钢琴键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焕然一新。
不经意间按下，音符传进耳中，低沉而悦耳。
“怎么不开灯？”
随着郑贤的声音响起，客厅瞬间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
“您没休息？”
“还不困。”郑贤走近：“想弹钢琴？”
他干脆坐在了郑毅身旁，手指在琴键上灵活的起舞。
熟悉的曲调在客厅中流转。
郑毅一顿，这是他妈妈宁夏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也是他所有谱子中练的最熟的。
修长的手指不由得按上了琴键。
四手联弹，两人配合的默契。
其实宁夏在决定离开前曾经问过他：“跟不跟我回宁家？”
只要一个点头就能拥有比现在更好的物质生活和资源教育。
很显然，郑毅没答应。
他可以为了钱去做一些不为人知的地下交易。
当然，那也得取决于他想不想接。
但他不会为了钱去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以此来求一个更稳妥的未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曲终结。
“我失踪的这段时间，她跟您打过电话吗？”
郑贤知道他口中的人是宁夏。
表情变的有些落寞。
“没有。”
客厅内只安静了三秒，郑毅起身，把凳子往后一移，自己则弯腰，从钢琴下拖出来一个纸箱子。
郑贤不明所以，但也没问，默默看着他把箱子一倒，从里面掉出数封信件。
信是从外国寄来的。
身为医生，郑贤的学历不低。
虽然在牢里呆了十七余年，信上的英文他还是能看懂的。
从七年前开始，几乎每一年都会寄一封。
那似乎是某位教授向他儿子抛来的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