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鹤宸出了暗洞寻找食物,常年积雪不化,其实山上也是真的没有什么吃的,没有什么动物植物能耐得住这里的寒冷的。
唯一能吃的恐怕就是山下那一滩野草了,可惜自己都不太认识,不过幸好,那时凤泠鸢摘野草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摘了哪些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至少那些是能吃的。
……
梅前辈听了凤泠鸢的解释,对她点了点头,接过凤泠鸢递回来的杯子,直勾勾盯着杯子说下去:“最无情的,可不就是时间,让我不是我,但我又是我。”语气中数不尽的落寞,像是说自己又像是在说别人。
“你见过阿衡了吗?”梅前辈突然问了一句。
“见过,还是他告诉了我的事,解了我的‘老人毒’,还说我就是家主,可是……我是真没有印象……关于张老前辈所说的往事”。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听凤泠鸢说到‘没印象’,语气都变急促了不少,难道自己真的被遗忘了吗,只剩下那些往事也许有一天也会随风而散,姐姐的命,自己的命,‘落凡阁’的命,梅一岚活了上千年,这是真的头一次,觉得自己还没有活够。
她想起自己消失之前见到了脸,云霄!也许他也死了吧,这些恩怨又要向谁讨要呢?
罢了,只是还有一件心事未了。
梅一岚将视线落到凤泠鸢身上,她这会听完梅前辈的话,理清了一些前因后果,正想如何开口要出去,就被那视线的压力迫得不得不去跟梅前辈对视。
“你说你中过‘老人毒’?”
“是,张前辈已经帮我解了,如今您又帮我修复了经脉,还没来得及跟您道声谢。”
“不必,修复你经脉得人毕竟不是我,你若要谢,就谢你自己吧,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梅一岚思索了一会:“你灵力打算怎么办,还要修到圣灵才能算是彻底得解了毒吧。”
凤泠鸢听梅前辈有此一问,心里明白这件事瞒不过,索性就默认了。
“从你中毒有多久了?”
修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还要修到圣灵,纵是天纵英才,不要个十年八年恐怕也是不行的。
梅前辈没有告诉凤泠鸢修灵要多久,但是从她的语气来看,应该是以年为单位没错了。
“一个月前。”凤泠鸢低下头。
“还有五个月。”梅前辈轻描淡写,仿佛已经打算好了什么。
凤泠鸢算了算自己的时日,从中毒之后,虽然好几人告诉她她的时日无多,但是这一路走来,虽然颠簸,但还算是顺利,机缘巧合让她在短时间之内完成了两件大事,这还是值得欣慰的,至于修灵一时,除非天命不允,否则哪怕最后一刻,她也要跟这天命斗上一斗。
梅一岚看她由失落到昂扬的神色,想来不是一个服输的主,但是自己也不愿意强人所难,于是就问了一句:
“如果有这个机会,让你能够直接突破御灵到圣灵,但是这个机会很有可能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你可还愿意?”只要她愿意,只要她愿意,梅一岚紧张不堪。
“如果能在这个世上精彩地活着,谁又愿意平平淡淡终老一生。”凤泠鸢狠狠锤了一下桌面,何况自己还有想完成的事情还没有做,该报的仇还没有做,如果就死,她怎么都是不甘心的。
梅一岚听了凤泠鸢的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那我来助你。”
凤泠鸢刚想问如何相助,她又一次被昏迷了。
……
灵魂兽守在凤泠鸢身边,突然听见她嘴里念念有词:“鬼神谷的人出手,都是这么悄没声息的吗?”
虽然不懂,但好歹是出声了,就以为凤泠鸢已经恢复,于是又往凤泠鸢的怀里拱去,这下还是没有动静,仿佛刚才就是听了一个屁。
眼神暗淡下去,偎在凤泠鸢旁边,继续守着,不敢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阮鹤宸感受到了灵魂兽的异动,停下了手上的活,可是一会又什么都没有了,手上摘得野草差不多了,再看这天色,还是得快点赶到凤泠鸢身边。
……
梅一岚看着眼前熟睡的女子,这个和出自同源,但又在时间的长河里孕育出另一个自己的她,从何处来这个问题恐怕除了凤泠鸢自己,恐怕也只有梅一岚再清楚不过了的,这就是她的希望。
千百年的活着,自从姐姐走后索然无味,人生百年,想要找的人找不到了,想要恨的人也已经死了,唯一想要的不过一个真相却困于这具形同虚设的身体,如今那个时空的自己就在眼前,自己一身灵力,凤泠鸢是最好的容器。
梅一岚吐出自己的精元内丹,这是修灵人最宝贵所在,每个人的位置不一样,所以向来不那么轻易被人夺走,只是当年因为错信一人,害自己精元差点陨灭,她修复了好多年才修复成如今的样子,能助凤泠鸢多少,那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凤泠鸢感觉自己像落在云中,周身轻盈,下脚之处是一汪潭水,却承接住了凤泠鸢的下坠。
正惊叹神奇之处,梅前辈向她伸出了手,凤泠鸢抬头想不通这又是在做什么。
“姑娘刚说生命代价可换身体康健,可还作数?”
“自然。”
“我要一个当年的真相,府虚张府,你是家主,那边会帮你,还有壁画!”
“千年人生也不过大梦一场,梦醒之后,好好去爱一个人……”没说完,眼前的人随风化去,满眼解脱。
凤泠鸢没有听清楚最后一句话,只当她是感概时间过得太快。
而随着梅前辈的消失,她身体也不受控制地下落……
……
“梅前辈!”凤泠鸢向着远处喊道。
阮鹤宸被这一声呼喊吓了一跳,他刚从外面回来,灵魂兽就跑到他身边拽住了衣角拖到凤泠鸢旁边。
与走时不同,此时的凤泠鸢呼吸不畅眉头紧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准备用灵力往凤泠鸢神识探去的时候,一道屏障震碎了他的力道,然后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