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鹤宸一边感叹苏太傅这么好的定力,一边又为他如此睁眼说瞎话愤怒。
“怕是礼个十年八年不回,便作罢了吧!”阮鹤宸皮笑肉不笑。
苏太傅赔笑道,“王爷说笑了,小女的确礼佛去了,只是归来时候受了风寒,如今已经在房中睡下了,实在不宜见人呐。”
如此,还是在下人在场的时候,阮鹤宸不好发作,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了,如果事情发展到了那个地步,恐怕一切徒劳无功,最后还得落个‘拿权势压人’的下场。
“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便把事情挑明了说,无论如何,苏家小姐怂恿人劫走……”
估计是没想到阮鹤宸还是这么敢说,苏太傅一听此话风不对,当即打断了阮鹤宸。
“且慢”!挥手屏退左右,脸色当下便起了变化。
阮鹤宸本来也不想这么做,但是这边迟迟不松口,便试上一试,果然不出所料。
“太傅这是作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人面前说的吗?”阮鹤宸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调笑着问起。
苏太傅脸色尤其不好,“王爷你就这么关心凤家那丫头?我的女儿可是你的未婚妻!”仿佛是还没有说够,“她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你莫要忘了!”
此话算是威胁,阮鹤宸倒是不屑一顾,在他心里,凤泠鸢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他不是没有提醒过苏钰彤。
“养不教父之过,想必太傅对这件事情已经了如指掌,也不必我再解释了,还请您女儿移驾过来!”阮鹤宸抬起下巴看人,天生一副鄙视的模样。
苏太傅也不是省油的灯,“相见我女儿?哼,也不看我这个老父亲答应不答应!”
大门忽然‘咣当’一声撞了门框,那边正僵持不下的两个人一同回头看过去,顺着视线的尽头,有下人战战兢兢站立在旁边。
“我我我……小人……小人什么都没听见,小人刚来……小人……”
来人是的确害怕了,整个身子就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但是上层的人信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人头还能不能挺到下一刻,心里是没有底的。
没想到对面那两人还算好脾气,“什么事情”?苏太傅问。
见并没有怪罪自己,便稍微平静下来,“前头公里徐公公来,听说宸王来了此处,便传旨意说皇上有请。”来人朝空中拱手,表示对远在天边的天子的敬意。
“知道了,吩咐下边的人套马”,回头还算恭敬地看着阮鹤宸,“委屈王爷用我这寒舍中的马车?”
“恭敬不如从命”!既然没办法有个结果,宫中这时候传人过来,还是他和苏太傅一起,应该也是凤绍辉的功劳!
苏太傅不知道阮鹤宸这边操纵的一些,便满心以为阮鹤宸已经对刚才的事情松了手,心里倒是有些讥讽,再浓的情谊,在权力面前还不是要靠边,他苏家如今的地位,多少人笼络!
却不知,本以为小丑在身边,未料其实就是自己!
临上马车的时候还暗里吩咐家里管家处理掉了那个通知的人才算事情了解。
……
阮鹤宸和苏太傅的车马一前一后,晃晃悠悠来到皇城门外。
早有凤家车马已经停在宫门口,因为皇城之内不允许车行,所以苏太傅一下车马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一看见不得了,多年官场摸爬滚打,想也明白了接下来面对的可能是什么。
不过,这件事也在苏太傅心里留下了一个烙印,阮鹤宸此人,看似平时也只管着军营之事,但是跟阮煜城一样实在不简单,甚至更甚!
阮鹤宸下车,瞥见对方注视了一会凤家车马的神色,“苏太傅?一起吧!”
宫内有人前来引路,想来应该不是平常用来办公的场所,便随着内官的指引往前走。
“便是此处了,两位里面请,老奴这便告退了。”声音沙哑老成,这是皇宫里很标准正常的音色。
“多谢!”
内官出门,回头见此处摆设,果然与常时不同,就连两边皇宫院子标配的狮子石头在这里也一并简略,包括里面的花花草草,果然是个密谈的好地方!
阮鹤宸推门进去,苏太傅跟在后面,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一切一览无余。
凤绍辉早就在里面了,坐在主位左边下首。
苏太傅本就看不上那些比自己职位低的,所以见到凤绍辉第一句话一定是要先问候一下对方全家的。
见过皇上,两人也择了位置坐下,“呦,凤老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这会子我们已经过来了,要不你先……”
苏太傅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而来,但是他觉得万事都有万一,便也勉力一试了。
凤绍辉一脸看戏的态势,也不说话,只低头吹那手中茶杯茶水,在场另外两人也不说话,这让苏太傅一阵尴尬。
“凤爱卿,你的事我这边自会解决,你先退下,等候佳音吧。”阮煜城开口,他其实也不想这样让两个当事人面对面,不过向来凤绍辉都是不怎么会主动发表想法的人,不论如何,把双方分开再说。
凤绍辉起身跪下,这一举动吓了在场的人一跳,还并没有什么呀。
“爱卿这是在做什么,快快起来”,因为身边毕竟没人,阮煜城不得不自己起身扶起凤绍辉。
然而今天的凤绍辉,不论是主动请求入对告知自己的事情,还是现在当场跪下的行为,都让他觉得大不一样。一种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便不被人察觉地看向了阮鹤宸地那边。
凤绍辉当然不愿意,如果起来自己若再想说什么就难了,便跪得更深了,“皇上,如今正好苏太傅在场,不如当面对质,也减轻一些您的负担,知道您顾惜我们这些大臣,臣万分感激。”
说完,又对着皇帝磕了几个头。
苏太傅在旁边坐立难安,凤绍辉的言语中已经明确表明了来意,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