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泠鸢带着十二个人进林子的时候,天空还没有放晴。
林子中的土地,被雨水打湿之后,十分地泥泞不堪,道路十分难行。
其他的人还没有什么问题,基本都穿戴着齐整出来的,但是,凤泠鸢不一样,出门的时候太急,穿着的鞋子也并不适宜雨天出行所用,所以这般粘稠的土地更难走出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陷进去了,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小队的前进进程非常地慢,开始还没有什么,就算有,也还为了面子不怎么表现在脸上。
渐渐地,开始有人觉得不舒服,一路上骂骂咧咧地,直到凤泠鸢第六次陷进去,需要有人帮忙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竟然要跟在一个女人的屁股后头,真是见了鬼了,祖上蒙羞这不是!”
以前凤泠鸢都是朝别人翻白眼,现在她也知道了被别人翻白眼是什么滋味了,心里自然是有一些不舒服的,但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自己理亏。
“真的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我拖累了”,凤泠鸢想了想,还是咬咬牙,弯腰下去,把自己脚上那双不跟脚的鞋又拖累的东西拔出,远远地扔进旁边不知名的草丛里。
这个举动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女人脾气这么火爆,一点都没有他们心里对美妙女子的期待。
娇嫩的小脚丫子在红黑的土地映衬下,显得格外地白净,这些都没有遗漏展示在了那群人的眼中,凤泠鸢还没有什么,但是有人就不好意思了。
“这像什么话,一个女孩子这么不体面”,那人说着,随口就将自己脚上的那双脱了下来,伸手递给凤泠鸢,“给,你到底还是女孩子,虽然我们不服气你,但是缺德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意思就是不会随意的占别人的便宜,但是从这人嘴中说出来,就好像是另外的一种意思。
凤泠鸢看着他,故意表现一种不明所以的神色。
也就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个人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别过脸去,只是把自己手中的鞋子直接扔到凤泠鸢的脚边,径直走开了。
临走还不忘骂上一句“女人,真麻烦!”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便都各自向前而去,凤泠鸢捡起地上的鞋,紧跟着队伍上去,还是把鞋还给了那个人。
“你干什么,说好了给你就是给你,你这个女娃娃怎么听不懂好赖话,这是为你好呀!”那个人坚持不接,凤泠鸢往他怀里递过去,那人就推回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凤泠鸢运起自己体内的灵气,以这种方式逼得对方没有再回来的力量。
渐渐地,凤泠鸢占了上风。
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那个人体力不济,但是又笑起来,这是为数不多的,他们笑意的真心。
“大强啊,你这不行啊,连个小姑娘的力气都比不上,回去可得让咱们军营上的灶头老李给你多准备一些,好让你进补进补,否则以后谁当了你媳妇可不是遭罪了要……”
这种荤话凤泠鸢也听过不少,自然没觉得有什么,首先不好意思起来的倒是那个被人喊作“大强”的人。
脸色登时红润,像是个熟透的烂柿子。
“你们也别这样说,换了是你们,也不一定能有我的力气!”凤泠鸢对那些人笑到。
自然是没有什么人信的,谁能相信一个从来娇生惯养的不到及笄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那如果是这样,他们这些每天苦练的军人,面子往哪里搁。
凤泠鸢对大强使了一个眼色,本来他还不愿意,等凤泠鸢的力道变大,大强也终于承受不住说起来。
他也很不能理解,“她说的没错,你们谁来试试,我保证可能比我还不如!”
“得了吧,怕不怕看上了人家小姑娘,故意让着的吧,不然这么急着证明?”
又是不信。
“你胡说什么呢,谁不知道她和王爷……”知道自己嘴笨,怕说多错的,也就不说了,只遮掩着自己那比刚才烂柿子还麻烦的脸,斜眼看着凤泠鸢。
大强回给凤泠鸢一个眼神,他实在没有办法,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这群伙伴的性格,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凤泠鸢无法,只得自己动手,主动出击才会有人信吧,只要这一步走好,他们至少就能够相信凤泠鸢不是拖累,这是最重要的。
“既然没有人接,那么我便点人吧”,凤泠鸢看了看那十几个人,终于找到一个面色还算可以,身子也算结实的人,用手指了指,“便是你吧,如果能够赢得了我,便许你一个我能做到的不违背正义的承诺。”
“也别什么承诺不承诺了,姑娘是城里人,便若是我赢了,给我讨个漂亮媳妇来,也就可以了”,边说边笑着向前走去。
现在这一路,凤泠鸢虽然一直在跟他们说话比试什么的,但是脚上的功夫一直没有停下,她一直看着方向,否则,那军中几百号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说吧,怎么比?”到了凤泠鸢面前。两人并排,以同样的速度。
“这样吧,你便在我前面推我,我若退后一步,便算我输”,凤泠鸢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还真激起了对方的斗志。
“那也便不客气了,不要说我欺负女人,这可关系到我能不能娶到媳妇的终身大事啊!”
这个人,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那么,江湖规矩,定是要报上名来的,我姓白,单名一个霜字”,‘白’这个姓氏,是她这么长时间一来,第二次用到了,不知道拥有这个姓氏的姑娘,现在过得怎么样,心里倒还蛮挂念的。
叫阵的听了有些迷惑,心里应该不是很懂凤泠鸢的意思,思考了一会回应凤泠鸢。
“哎呀,有什么好报的,我名字叫姬丹,人送外号‘鸡肝’的便是”,说完也不喊个开始,直接就朝着凤泠鸢的肩膀拍过去。
果然够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