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杀人了！”
久违的，将近听到了不再朦胧的尖叫声，这意味着，他再次进入了试炼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参透了幻境规则的他，是以旁观者的姿态进入。
他和学者几乎是一步步看着那妇人陷入绝望之中，又是如何缓慢地爬上剑官尸傀的臂膀，向着那个贵族投去爆裂水晶的。
毫无疑问，长老也曾好奇过，政变的直接起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爱好和平的金灵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疯狂的暴徒，那些怨气，到底是如何爆发的。
无论如何，他们仍然是金灵，崇尚秩序的文明生灵，他甚至怀疑，会不是恶魔的腐蚀让他们的灵魂变得暴戾。
然而，当事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位高高在上的智者，恐怕自己都很难置信吧。
“竟然会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根本无需花费力气寻找，将近和学者，在一开始便注意到了这个妇人的出现。
倒不是因为她容貌气质非凡还是怎么的，只是因为，她的形象，在幻象的人群之中最为饱满。
就像是在黑白电影中混进了一个彩色相片一样显眼，这个妇人的形象，并不像其他的平凡人一样只是烟尘般的幻影，而是栩栩如生，如同真实存在的生命一般。
可想而知，长老曾经多少次观摩这个妇人的前生，投入了如此多的精力，甚至让她的时间冗余成为了灵体一般的存在。
“看来长老在她身上投入了不少精力啊。。。。”
这个差点失去一切的智者，在那些愧恨的夜里，回想到这一切的时候，不知会做何想。
本该拥有数位中高端战力的白金城，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所有的贵族，无论他们是不是和长老站在同一边，都死在了剑官的冲击之中。
屠杀平民的领导者，剑官决不能容忍。
因此，当瘫坐在一旁，如同败犬一般的剑官陆离，在看到爆炸的火光发生时，真身装甲几乎在一瞬之间来到了他的体表。
等到某个金灵的残肢啪嗒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着装。
即使不在那个试炼之中，将近都能感知到那副炎兽面甲下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的猛烈气势在那副钢铁装甲下酝酿，借由呼啸的火兽灵力冲向每一个贵族。
“列阵！目标，”
“所有贵族！”
主动卸下战甲和武器，放弃白金城主导权的剑官们，可从未放弃过战斗的思想。
也因此，在最高指挥官喊出命令时，这些职业士兵立即完成了武装，开始了战斗。
谁也不知道战斗是在什么时候彻底停不下来的，是剑官尸傀拧下了一个剑官头颅的时候，还是陆离将一位调停的贵族烧成灰烬的时候，已经分不清了，他们只是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将所有的不满全都释放出来。
简直就像是末日一般，身处战场，沉醉战斗的剑官们没有发现，长久的训练已经让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手。
可是将近和学者看见了，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手足相残的浩劫。
那些贵族，也见识到了，当剑官倒转剑柄，杀向同胞的时候，会是多么可怕的对手。
属于上位者的优雅战术统统被看穿，甚至说那些剑官比他们还要了解这些战术，因为他们曾经在战场上试验过，得到了更好的战术。
快速迅捷，长时间和恶魔的对决已经让剑官们变成了冰冷的杀戮机器，那可怕的绞肉机战场，已经让无数士兵在不自觉之间养成了双重人格。
面对同胞的崇高品德，以及身处战场时的不择手段，也因此，在面对贵族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动摇。
反倒是那些贵族，大部分只敢尽力地保护着自身，期望拖延时间让这些剑官冷静下来。
然而，就连白金城的领主，长老白枭都处于绝望的消极情绪时，他们的行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要以为这只是士气的问题，虽然士气也是一部分，但是更多的，是现实的影响。
领主掌管领域内的一切，挥手间便能改变规则。
所以，在长老陷入自责和愧疚之中，甚至都想着自我灭绝的时候，身处其中的领民们，又怎么能不受影响呢？
甚至当长老意识到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停下，陆离。。。。”
长老手染鲜血，艰难地伏在地面上，向着逆光前行的愤怒剑官祈求：“停下，剑官。。。。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快停下吧，听我解释。。。。”
“趁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快收手吧。”
然而剑官只是撑开了灵力护照，灵巧地卸下贵族的术法攻击，一个突进，击破了后者的护身灵器，以小腹贯穿的代价，在其难以置信的神情之中夺走了他的生命。
鲜红的血液在光滑的地面上扩散，却又在火焰之下皱缩凝结，剑官跨过长老心腹的尸体，直直向他走来。
“停下吧，我求你了，不要再错下去了！”
长老伏在地上，把头磕地砰砰作响，脸上满是泪水，可却无可奈何。
也许在外人看来这一幕匪夷所思，长老为什么要如此放下尊严，作为一个智者，在这种局面之下，他应该能做出更为有力的行动，而不是徒然地求饶。
唯有将近和学者这两个目睹了一切，又处于幻境之外的人，才明白长老的苦痛和愧疚。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却只能齐齐地叹了口气。
“领主之力，真的是难以言说。。。。”
随心所欲便能影响现实？对于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当神使们把这份力量交给长老的时候，正是认可了长老们冰冷的处事风格，不夹杂任何一丝自我感情，自然也不会偏袒。
而不幸的是，长老犯下的罪行，连他自己都不能接受。
在那些冰凉漫长的夜晚之中，这个从来没有品尝过懊悔的智者，无数次敲打自己的内心，责备自己的所作所为。
等到他认识到自己是如何地渴望一了百了的解脱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