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川这般模样时，封湛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不悦的伸出手指敲打着桌面，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冷然之色，就连说话时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云川，本王让你调查的事情进展如何？”
封湛毫不犹豫的转移话题，云川也不好多问的。
他双手抱拳作揖，依旧是恭敬的作答，“回王爷的话，此番属下已经大抵了解了这些情况的。”
“经过一番调查，属下方才是后知后觉的发现，先前暗中派人前来王府给王爷您用的膳食中下毒的人是翠儿，这翠儿亦是二皇子身边的丫鬟。”
翠儿？
封湛自然是记不得这人。
毕竟整个王府上下人丁几百个，封湛倒也是不曾有对她的印象。
封湛微微敛了敛眼眸，保持着一贯有的沉着镇定。
“既然是这样的话，翠儿人身在何处？”
他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又顺势抬起眼眸看向跟前的云川。
绝非是云川不愿意将翠儿束手就擒，只不过……
想起先前亲眼所见的局势，云川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倒也是没有隐瞒下去的意思，他便直接道，“王爷，翠儿已经遭受杀害，惨死于王府。”
“现如今，恐怕也是死无对证。”
封湛自然是知晓，像是翠儿那般不值一提的丫鬟断然不可能能够有什么胆量做出这种事情的。
想来翠儿的死定然是与这幕后真凶有一定的关联。
只不过依照眼下的局势来看，云川还不曾真正意义上的找到真凶。
当封湛听清云川说出的这番话时，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些，面上依旧是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之色。
半晌以后，封湛便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
“本王知道了，云川，你先退下吧。”
离开之际，云川隐隐约约的想起封素前来探望的事情，他还是一并如实的告知于封湛。
“王爷，今日端素公主前来探望，只不过属下将她拒之门外，从不曾同王爷您通禀，还请王爷恕罪。”
不愿意见其他人，自然是封湛的吩咐。
此番他也从未想过要责罚云川的。
封湛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云川暂且退下。
待云川离开了以后，封湛方才是缓缓的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浅眠着的沈婃，眉眼中满是关切。
或许沈婃的确是被封湛召见前来侍奉左右。
可偏偏是因为沈婃的身体情况太过于劳累的缘故，没侍候封湛多久，便是控制不住的打着瞌睡。
封湛见她这般，也并未斥责，索性是让沈婃进去歇息。
以致于现如今，身为“病患”的封湛立足于一侧，反倒是沈婃躺在床榻上歇息，或许是觉得不舒服的，沈婃又是在昏昏沉沉的睡着时翻了个身。
寻常时候的沈婃向来都是淡然置之，看似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
可现如今的沈婃，她睡着时的容颜恬静美好，也让封湛越发的期盼能够与她有未来。
想起沈婃从来都是选择回避，却根本就不愿意直接面对他的时候，封湛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的，他不知晓沈婃心中到底是如何去想的。
但不论是谁，封湛都不会允许其他人将沈婃从自己的身边带走。
待沈婃悠悠转醒时，方才是发现现如今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她不由得伸出手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越发的懊恼起来。
“你醒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便是这种情况。
沈婃坐起身来时，就看到了立于不远处的封湛。
回忆起这些事情，沈婃越发觉得自己是不好意思。
她从未意料到自己竟然能够在封湛的跟前，睡的如此沉。
甚至是从来都没有介怀过封湛的感受。
沈婃根本就顾不得其他的事情，匆匆的掀开被褥，起身想要向封湛行礼赔罪的，“王爷，民女不知好歹，反倒是鸠占鹊巢，霸占了您的……”
不等沈婃继续说下去，便被封湛给打断，“无碍。”
他的眉目之中尽是淡然，看似的确是毫不在意此事。
“你想吃些什么？本王派人去传膳。”
不知道为何，沈婃总觉得自己与封湛之间的氛围转变的越发的奇怪。
她对着封湛连连摆了摆手，面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随即沈婃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王爷，不必了，民女并未觉得是特别饿的，此番已经是特别叨扰王爷您的，日后民女定是会多多注意一些，再也不会犯下如此过错。”
过错？
封湛并未觉得沈婃是犯了错的。
他的眉眼尽是淡然，稍微停顿了片刻，便伸出手去拉着沈婃的手腕，强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若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改错，你现下怕什么？”
封湛说话时的声音清冷，眉目中尽是认真的神色。
对上了封湛的眼眸时，沈婃一时半会儿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嘴巴，迟疑了良久，终究是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撂下这番话，封湛依旧是自顾自的翻阅着兵书。
话虽是如此，可在沈婃的眼中看来，自己已经是不止一次两次做出了什么逾距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沈婃亦是担心顾虑着，当自己再次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封湛便是根本就不会选择继续忍让。
“王爷，您说的都对，是民女不知好歹。”
沈婃一下子站起身来，又特意扶了扶身。
正如沈婃所说的这般，封湛的确是觉得沈婃有些不知好歹。
可这又如何？
只要他在意沈婃，只要他喜欢，沈婃想做什么都成。
“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一直都是不知好歹的，眼下就坐下来，同本王一起用晚膳。”
沈婃原本还想多说一番，却是因为瞧见了封湛眼底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她当即是态度转变，恭恭敬敬的对着封湛抱拳作揖，且是毫不犹豫的应下来了，“民女遵命。”
沈婃向来都是个聪明的，她也不愿意当真得罪了封湛，不然日后，她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