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鹿蜀挑中,并寄生这么久的家庭会有多少子嗣呢?
曲老爷子加上曲哲存,合共六十来个私生子,而曲老爷子的私生子又继承了他骨子里面的“优良基因”,衍生出来的孩子又有将近五十多个。
足足一百多份血缘鉴定书放在箱子里面,另外一半则是这些年曲哲存在情人和私生子上花的所有钱的记录。
曲沪儿脸色铁青,曲哲存则有一种被狠狠一巴掌打在脸上的感觉。
然而此时围观的人毫无自觉的惊叹。
“哇这父子俩好强悍的生育能力.....”
“这不怎么说是父子呢?”
“这么多私生子,还有些出国留学,这要不少钱吧?”
“你说曲哲存出钱培养这么多私生子干嘛,难道是给曲沪儿还是她弟弟打下手?”
“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这么好的履历,换我我可想上位.....”
自古以来,这个民族最爱的事情中,必定有一件事情高居榜单。
那就是围观看热闹。
看客的目光宛若巴掌一般一下接一下,曲家的人仿佛被扒光了挂在架子上游街示众一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连李永斌脸色也极为不好。
他可是听见了,有人在小声的议论那曲沪儿。
说她爹都是这样的人,她会不会也是玩得很开的那种......
李永斌长这么大,有过那么多女人,头一次有一种被戴了绿帽的羞辱感。
他当场狠狠的一巴掌落在曲沪儿的脸上,指着曲哲存的鼻子。
“你们曲家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敢找我李家合作?!”
“我呸!”
李永斌话说完,酒杯一甩气哼哼的就走了。
曲沪儿被一巴掌打蒙了,也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低着头,像是被乌发上银色的王冠压的抬不起头一般。
这一幕如此嘲讽。
人心是最肮脏的东西,嘴巴是社会上最可怕的武器。
湘思冷眼看着这一切,既不推波助澜,也不打算息事宁人。
就好像是局外人一般。
可这一箱子东西都是她带来的。
曲老爷子脸色大变,趁着湘思还没有出来,自己推着轮椅就要走,却被闪着光的相机包围的严严实实,记着的话筒怼到了嘴边。
刺耳的询问一遍又一遍的将鹿蜀淹没。
人心越恶越贪婪,山海妖灵越强。
他怕的是湘思发难,却不怕这些迎面而来的恶意。
曲老爷子毫不顾忌的提起拐杖就是狠狠的一下,打在一个记者的太阳穴上。
前一秒还面目狰狞问题犀利的记者白眼都来不及翻就晕倒在地。
“啊!死人了!”
记者群中骚动起来,恐惧、恶意、慌张,种种负面情绪一拥而上,曲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淡淡的迷醉。
“吸够了没有?”
冷到极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曲老爷子身体骤然僵硬。
湘思出现在他背后,奇怪的是,此时别人似乎都看不到湘思一般。
曲老爷子脸上浮现恐惧:“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湘思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你在人多的地方,不能随意出手吧?”
老爷子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神色,他好像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确实,不过......”
湘思像是察觉了一身,一巴掌拍下去却已经晚了。
惊叫声响起。
“大家快看!房子.....房子要倒了!”
有人指着大厅中的某一根柱子尖声叫唤,声音颤抖慌张:“这里.....这里快要塌了!大家快跑啊!”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鹿蜀不打算留手,甚至用自己好不容易攒来的功德换取这一次逃生的机会:“我...是绝对不会回到那里的!”
“湘思!”
混乱中,湘思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大佬回过头,没有看见头顶上轰然落下的巨大吊灯。
时梭瞳孔缩小,一把扑过来,竟是把隐身状态下的湘思扑倒在地。
“乒——!”
玻璃碎裂的声音、重物落地的声音,尖锐的东西刺入肉体的声音。
......
湘思躺倒在地,上面时梭支撑出了一片空间,把落下来的东西全部挡住。
他腰侧一块玻璃穿透身体,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湘思纯白色的运动服上。
湘思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大堂中只剩她们两人了。
曲老爷子已经死了,鹿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湘思.....”
时梭颤抖的声音响起来,把湘思的注意力喊了回去。
他支撑的手已经在颤抖了,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双眼专注的看着湘思。
女人躺在他身体下方,安全的躺在那里,长发披散,仰面朝着时梭,墨绿色的眼睛宛若一潭死水般,面无表情的。
没有半点心疼,亦没有半点慌张。
有一句话奸商说的是对的。
湘思她完全没有心,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对于别人的感觉,她永远不会感同身受,更不存在共情心疼了。
时梭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似乎是在看什么一般。
过了一会儿,时梭的鲜血已经将湘思的衣服浸染了一般,而她还是面色平静的躺在血泊中,甚至还有点在思索的意思。
时梭忽然笑了起来,眉眼间透着点开怀。
“湘思,我肯定救不回来了,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帮忙?
有点麻烦。
湘思蹙眉,最后还是开口了:“什么事?”
“我感觉很疼,你能不能.....朝着我心脏插一刀.....这样至少不用经历抢救时候的痛苦。”
时梭这句话说得认真,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湘思掏出刀来,三重折叠的定制刀具锋锐无比,她小手攥着刀,认真的问时梭。
“你应该不会死,为什么要放弃?”
“再活下去.....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时梭勾唇笑起来,苍白的脸色给了他一种另类的美感:“来吧,不要犹豫,也不要怕——”
嗤。
湘思精准的一刀进去了。
刀身完全进入时梭的身体,只剩下刀柄落在外面。
湘思看向时梭,冷声:“我允许你放松下来。”
时梭轻笑一声,眼前一片一片的发黑。
他身上的伤致命的只有这把刀,但失血过多也足以带走他的命了。
他循着女孩身上清冷的香气,缓缓松开手,先把刀又往自己身体里推了推,随即才小心翼翼的把湘思抱在怀里。
湘思仰面躺着任由时梭抱住自己,长发泡在血液中,女人漂亮的像是一个娃娃一般,瞪大墨绿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灯光昏暗下来的大楼,以及不断落下的巨石。
——她伸出手,抱住了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