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大家有些兴奋，一会摸摸车厢，一会看看窗户，闲不下来，感觉每个地方都很新鲜。
他们生于末日，从未见过盛世的风光。
两百多年前，天灾灭世，异族降临，蔚蓝大陆在一场场大战中分崩离析，别说列车，就是马车都得考虑马儿会不会中途变异，回头咬死人。
直到结界的建立，才让人类争取到了休养生息的时间。
为了便于作战，少数交通设施得到重建，比如列车，以前线中转站为中心，延伸了十几个线路。
战役人员坐一次只要10贡献点，其他人坐一次却要100贡献点，贵得令人咂舌。
在座的学生大部分也没坐过几次列车。
宋宛然算了下这次的路费，捂脸道：“这一来一回要一万多贡献点了吧？天哪，我都替咱学院心疼。”
赵若楠惯性抬杠，神情冷傲：“土包子，我们是战役人员家属，来往只要20贡献点，只有你们硬生生拖后腿，加重了学院的负担！”
蒋毅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刚受完恩惠，现在就恩将仇报是不是不太好？
赵若楠生硬的拐了个弯：“所以你们比赛时要努力点，别辜负学院的心血！”
宋宛然：“……”
她这个对手，长得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这时，前方忽然有个年长的女乘务员走了过来，面色异常严肃，气场很强，看着是上过战场的。
学生们说话的声音渐渐放低。
乘务员径直走到商以珣身旁，看向了坐在里侧的姜灵澍：“您好。”
姜灵澍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乘务员愣了愣，紧绷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和，语气甚至显出了几分亲切，为难的说：“您好，明文规定，列车上不准携带变异生物或宠物，违反者要支付1000贡献点，如果造成其他人员受伤，需要您自付赔偿。”
“为了您和其他人的安全，我建议您先将宠物交给我看管，下车时，我再交还给您。”
“……”
别说1000贡献点，姜灵澍1个贡献点都没有。
他在考虑下车，坐着独角兽前往万窟山脉。
独角兽仿佛知晓他的心意，眨眨眼睛，我不要离开主人身边，主人下车吧，我比列车速度快多了，又稳，还能欣赏风景！
“我是薪火学院的副院长，八级土系……”
李师刚起身，准备处理这件事，商以珣已经干脆利落地刷了卡，问乘务员：“现在可以了吗？”
所有人：“……”
草，1000贡献点扔水里眼都不眨，真男人！
乘务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姜灵澍说了句“谢谢”，身体微微往后躺，似乎想睡一会。
商以珣拂开他额前的碎发，顺手帮他调了下椅子。
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有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是真难。
比如商以珣目前在考虑的三个难题。
搞定异族，重建家园，经济复苏。
要能氪金那多简单，叫人加个班就行，现在不行了，他得自己加班。
列车匀速前行，大家睡了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商以珣没睡，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原本就是冷峻的样貌，工作时面无表情，看起来显得越发不近人情。
宋宛然试探的叫了一声：“商老师？”
商以珣没理她。
宋宛然换了个对象：“灵澍？”
姜灵澍抽走了商以珣手中的笔，商以珣偏头，脸上浮现暖意：“睡醒了就捣乱，是不是饿了？”
被忽略的宋宛然：“……”
我就不能是你爱的崽么？
要不要这么偏心！
宋宛然无奈道：“商老师，我们要不要研究一下作战计划啊？虽然时间匆忙，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十三城可不弱，九级大佬聚集最多的一个势力。
哪怕迷信兄长的能力，她也有点焦虑。
其他学生听她发问，也纷纷探头看了过来，应和道：“是啊，商老师你说两句吧。”
商以珣漫不经心的道：“说什么？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听话就行。”
“……”
一片沉默中，有人弱弱道：“商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嚣张啊！”
商以珣头也不回：“不听也行，自己滚回去。”
学生掩面，嘤，语气好凶！
李师见此，往过道处挪了挪，开口道：“这次比赛的基本情况你们已经知道，两方各自施展手段，抓捕万窟山脉里潜藏的异族，谁抓到异族谁就赢了。当然，也不排除两方争斗起来的局面。”
“实战演习是不会清场的，山脉里或许还有其他人介入此事，甚至会危及你们的性命，所以你们要长点心。”
李师扫视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极轻的叹了口气。
“从你们进入学院的那一天起，我就说过，你们进入学院，等于一只脚踏入了战场，踏入战场，就意味着朝不保夕，没有人能一直为你们的命负责。”
“……你们这一代算是幸运的了，生长于末日后最为和平的一段岁月，这是多少人牺牲换来的曙光。曙光可能会冲破黑暗，也可能会被黑暗吞没，我只是希望，无论未来走向何处，你们都能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光芒。”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了。
老人们常说，黑暗之后，会等来破晓。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让后辈看见了两百年未见的黎明，哪怕知道，黎明之后，将会迎来更深的黑暗。
倘若从未看见天亮，是不是就不会害怕天黑？
分不清哪一种更幸运。
商以珣合上本子，走到前面接了两杯热水：“行了，思想教育到此结束。李院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如给他们讲讲幽域。”
其实是他想听。
人域的局势目前已经明了，关于幽域却是所知甚少。
这话题涉及军方，在蔚蓝系统上是被封禁的，没多少值得参考研究的资料。
他既然发话，李师自然点头，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幽域，曾经的北大陆，两百多年来经过异族改造，分为了九个区，最外围是第九区，依次往里，最中心是第一区，因地势如塔，层层而上，又被称为幽域九重天。”
商以珣递了杯水给姜灵澍，随口说：“按照实力划分的区域？”
“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不清楚。”
说到这里，李师多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因为这么多年，除了沈安平，还没有人类进入过幽域，虽然沈安平被……救回来了，却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
听到“沈安平”这个名字，姜灵澍停顿了片刻，缓缓放下茶杯。
商以珣想起来了，研究员沈安平。
游戏的背景剧情里，商黎就是为了救他才会陷入绝境，失去了无数并肩作战的同伴，自己也变成废人，被送到薪火学院。
这个人无疑很重要，恐怕人域各大势力都想见一见。
商以珣在想，要不要联系李元帅，问问这个人的情况。
宋宛然举起手，疑惑道：“李院长，为什么只有沈安平才能进入幽域？”
李师摇摇头：“不清楚，幽域很特殊，人类进去就会暴露，被群起而攻之。沈安平是帝国皇室的人，进入幽域至少七、八年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去的，只能等他醒来再问。”
倘若知道，人类早就大范围潜入了。
商少将也不用为了那点情报累死累活的救人。
“沈安平，他现在在哪？”
姜灵澍偏头看来，似乎是纯然的好奇。
商以珣一怔，略带诧异地看着他，这还是姜灵澍第一次表现出对某个人的在意。
为什么？
李师倒没觉得不对：“他伤势太重，被安置在前线中转站。”
那儿就是前线大后方，有着全人域最严密的防守与最强的火力，出入也要多道手续。谁去捣乱谁死，王级异族都不敢乱闯。
姜灵澍颔首，神情平静而淡然。
商以珣忽然按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你认识沈安平？”
姜灵澍道：“以前认识。”
他语气听不出有什么不同，好像就是突然记起了以前见过的普通物件，多问了句，一惯的轻描淡写。
商以珣莫名的安心。
已至深夜，大家都累了，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车厢内安静下来，李师巡察了一转，回到位置上，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列车迎着初升的朝阳，驶入了前线中转站。
就在这一刻，重重守卫的屋子里，人事不知的青年突然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样貌温润俊俏，眉宇间颇有书卷气，只是眼中布满血丝，像是饱受折磨，破坏了这份好气质。
而他脖颈间，正悬挂着星辰状的吊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你，你怎能如此……害……害我……”
一句话说不清是悔是怨，话未说完，他又昏死了过去。
晴空下，50名身着蓝白院服的学生有序地下车，李师在前面领路，姜灵澍慢悠悠地落在了最后面，心情似乎不错。
商以珣搭了把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姜灵澍给他出了道谜题：“一只蝼蚁不甘匍匐于人脚下，想要借风势上天，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商以珣想也不想：“摔死。”
姜灵澍眉眼弯弯，清浅的笑容意味深长，夸赞道：“你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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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澍并不是什么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