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叹了口气：“是赵姨娘下的手。”
“那赵姨娘呢？”杨柳又问。
郭氏似乎看出了杨柳的目的：“你放心，赵姨娘谋害杨家子嗣，一定会重罚。只是她现在怀着身孕，得先等她把孩子生下来。”
稚子无辜，杨柳也无话可说，只是又问：“不知老太太打算如何罚她？：”
郭氏道：“既然她谋害了杨家的子嗣，自然是要以命抵命了。”
别说杨柳今儿赢了比赛，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就算杨柳没有赢比赛，郭氏也没打算放过赵姨娘。
有了郭氏的保证，杨柳便再无多话，起身准备去看邹氏。
郭氏叫住了她：“柳儿，你今儿赢了佳肴大赛，家里准备大办酒宴，你去准备准备。你二伯母会给你准备新衣裳首饰的。”
杨柳不介意杨家办酒，但却懒得露面，没有应答，径直走了。
她在邹氏房门口侯了一会儿，杨季昌哄着眼眶出来，嘴里嚷嚷着要去找赵姨娘算账，奔出门去了。
杨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邹氏小产，她自然难过，但却更希望邹氏能无牵无挂地离开杨季昌，离开杨家。她父亲并非良配，杨家更是毫无温暖可言。只是她身为女儿，无法左右母亲的想法，只能自己默默地想想罢了。
丫鬟挑起帘子：“六小姐，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您进来吧。”
杨柳走进屋去，邹氏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娘。”杨柳坐到床边，握住了邹氏的手。
邹氏自责道：“娘真是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只有千里抓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这都是赵姨娘心思恶毒，跟您没有关系。”杨柳安慰她道。
邹氏却只是摇头：“都怪我平时太软弱，才让一个妾室欺负到头上。”
“那您打算以后怎么办？”杨柳问道。如果邹氏能够因此立起来，倒也算好事一桩。
“她害我没了儿子，那就还我一个好了。”邹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满脸憔悴，但平静得很。
去母留子？然后把孩子抱到自己膝下养活？杨柳很不赞成这样：“娘，您还年轻，可以自己生，我可不要赵姨娘生的儿子当弟弟。”
“傻孩子，娘不年轻了。”邹氏竟浅浅地笑了起来，“等赵姨娘人没了，那孩子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
“娘，杨家这么多人，您保证没人告诉他真相？”杨柳力劝，“等他知道，一定会生出异心来的。”
“那还能怎么办？”邹氏道。
“最好的办法是离开杨家，跟我爹和离。”杨柳道。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邹氏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好吧，就知道她不愿意。杨柳只得按照古人的思维，为她想最好的出路：“赵姨娘的孩子，您是绝对不能养在自己膝下的，最好远远地打发到庄子上。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可不相信赵姨娘这种人，能生出什么好的来，看看田芝芝和田寅就知道了。您若想要孩子，最好自己生，如果自己实在是生不出来，就给我爹纳个老实的妾室，生个儿子。”
邹氏把她最后这条建议听了进去，道：“这是个法子。”
杨柳又道：“等赵姨娘生下孩子，老太太要她命的时候，爹肯定会闹腾的，您可不能心软。”
“你放心，我不心软。”邹氏道。
杨柳放下心来，帮她掖了掖被角，出去了。
杨柳回到暖烟苑，丫鬟马上找了来，要她出去和杨家几位老爷少爷一起，向客人敬酒。
杨柳没想到酒宴这么快就办了起来，三两句话打发走丫鬟，赶紧喊阿牛：“我不想给他们这个脸面，咱们出去躲躲。”
阿牛二话不说，拎起她的衣领，带她翻墙出了杨家。
“你又拎我！”杨柳叫道，“咱们就不能骑三轮车出去？”
“大门口现在都是人，你打算怎么骑三轮车出去？”阿牛似乎比她还紧张，不住地四处张望。
杨柳看出了不对劲，正要问，阿牛却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拎起她就跑。
然而两人还没跑几步，就被几个带剑的人拦了下来。
刺客？光天化日之下，也太嚣张了吧？杨柳惊诧无比。
不过拦住他们的那几个人，穿着都不俗，看着不太像刺客啊……
她正胡乱猜测，为首的那人出声了：“王爷真会躲，让我等好找。”
王爷？阿牛？杨柳早看出阿牛的身份不一样，却没想到他是王爷。不过云熙朝好像有异姓王，不知他到底是异姓王，还是皇子。
阿牛拎着杨柳的衣领，把她藏到了自己身后，才道：“你们认错人了。”
“王爷说笑了。”为首那人看着恭敬，实则皮笑肉不笑，“皇上等着呢，王爷跟我们走一趟吧，别让我们为难。”
阿牛犹豫了一会儿，似在掂量能不能逃出去。为首那人看穿了他的心思，抬了抬下巴：“王爷，您带着个累赘，走不了的，还是跟我们走吧。”
杨柳马上道：“你要走就走，别管我，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
为首那人笑了起来，阴恻恻的。
阿牛没有理会杨柳：“皇上在哪儿？”
“多谢王爷配合。”为首那人手一伸，道了声“请。”
杨柳在背后使劲儿掐阿牛。傻子，赶紧自己跑啊，管她做什么。杨家就在附近，他们总不敢滥杀无辜。
阿牛似不怕疼似的，一直没有理她。
两人被塞进了一辆黑洞洞的马车，马车马上开动了。
杨柳见车上只有他们两人，使劲儿拍了阿牛一下：“你傻啊，怎么不自己跑，现在害得我也被抓了。”
阿牛斜了她一眼：“你才傻，只要我一跑，他们就会抓住你，继而拿你来威胁我。”
“我跟你非亲非故，能威胁得到你？”杨柳觉得不可思议。
阿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得，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你少瞪我，我现在是被你连累了！”杨柳气道。
“放心，等到了地方，我马上向父皇说明情况，放你回去，绝不连累你。”阿牛说完，不再看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