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在屋里一直待到晚上,都没等到丁春花来赶她出府。夜深的时候,曹琇和李琦才回来,她赶紧向她们问情况。
曹琇疲惫地靠在床上,道:“厨房全部爆满,大家为了魏王的菜,抢着尝试,我们这些三等厨娘得排队,我排到快半夜,才得了一次机会。”
李琦也是疲惫不堪:“杨柳,你今天没去是对的。”
杨柳不想听这些:“丁管事有没有提起赶我出府的事?”
曹琇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命运,忙安慰她道:“丁管事忙着做菜呢,估计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你就安心在齐王府呆着吧。”
忘了??她怎么能忘记!杨柳急了。
但她总不能去找丁春花,直接问她,你怎么还不赶我出府啊?
她得想个法子,让丁春花记起这件事来。
找谁好呢?杨柳想了一想,有了主意,朝空着的那张床上看了一眼,问道:“王兰今天又不回来?”
“估计是吧。”曹琇随口答道。
“那我可以在哪儿找到她?”杨柳问道,“我找她有点事。”
“你找她?”曹琇诧异着,但还是告诉了她,“你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到去东厨房的路上等着她,肯定能见到。”
“好主意。”杨柳应了,安心睡了。
第二天,杨柳果然起了个大早,守在了去东厨房的必经之路上。
她很快等到了王兰,王兰居然还是跟张二憨一起来的,他俩估计就是为了一起来东厨房,又怕别人说三道四,所以才来得这么早。
杨柳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没看见杨柳,正在说话。
确切地说,是王兰挂在张二憨的身上,正在撒娇卖痴:“张管事,你今儿把你的小厨房借我用一用,好不好?”
张二憨道:“你要小厨房做什么?我做成了魏王要的菜,去了魏王府,你也会跟着享福。”
“我能跟着享什么福,要享福也是你家那个黄脸婆。”王兰小声地嘀咕。
王兰居然还是第三者插足?杨柳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朝前走了几步,故意咳嗽了两声。
王兰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杨柳?你昨天不是刚挨了板子吗,居然还有脸出来?”
杨柳故意轻蔑地笑着,道:“我挨了板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照样还是东厨房的三等厨娘,并没有被赶出府去。等我做出了魏王要的菜,说不准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去魏王府呢。”
王兰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不可能,丁管事说话从来算话的,不可能不赶你出府。”
“我现在还站在这里,不能说明问题吗?你看丁管事来赶我了吗?”杨柳说着,转身朝东厨房走,“我不跟你闲扯了,得赶紧排队去,占个厨房好做菜。”
王兰一下子就慌了,抱住张二憨的胳膊,小声地道:“这事儿你得跟丁管事说说,一定要把杨柳赶出府去。”
“你这么恨她?”张二憨疑惑道。
王兰生怕张二憨不肯帮她,急切地道:“杨柳厨艺了得,在洛城佳肴大赛的初赛上,是圣上钦点的头一名,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圣上钦点的第一名?”张二憨吓了一跳。
“不然你以为,丁管事为何这么忌惮她?”王兰撇了撇嘴道。
张二憨沉吟起来:“她这么有能耐?”
“对啊。”王兰道,“如果让她留下,说不准去魏王府的人就是她了。趁着丁管事有言在先,赶紧把她逐出府吧。”
张二憨想了想,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事不宜迟,得赶紧把杨柳赶出去。
张二憨找到丁春花,直截了当地问她:“你不是要把杨柳逐出府么,怎么她还在府里蹦跶?如果你说话都不管用,以后我们管事发话,还有谁会听?”
丁春花很诧异:“你跟杨柳有仇?”
“我根本不认识她。”张二憨果断扯谎,“我只是担心我们管事的话以后不管用了。”
丁春花对张二憨的话表示很怀疑,不过赶杨柳出府,是她自己说过的话,如今张二憨要求她执行,倒也无话可说,于是当场叫了个厨娘过来,叫她去通知杨柳收拾东西,然后带她出府。
张二憨对厨娘不放心,叫丁春花换王兰来。丁春花倒是无所谓,依了他。
王兰领了任务,高兴不已,马上找到杨柳,得意洋洋地道:“你不是很笃定,不会被赶出府的吗?不好意思,丁管事刚刚跟我说,要你马上出府,而且要我送你到门口,免得你不听话!”
真的?这么好?杨柳乐得都快笑出声来了。
她努力装作愁眉苦脸,让王兰赶着回到屋内,开始收拾东西。
曹琇和李琦闻讯赶来,都说要去帮她向丁春花求情,杨柳赶紧阻止了。
曹琇和李琦只好帮她收拾行李。
可是,杨柳能有什么行李?齐王府发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带走,她甚至连套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曹琇和李琦凑了二钱银子,偷偷塞给了她,让她带着傍身用。
王兰推攘着,把两手空空的杨柳带到齐府的角门前,把她赶了出去。
杨柳看着王兰得意的笑容,背过身去,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终于自由了。
这么快就重获自由,真是意想不到,真得好好感谢王兰和张二憨才是。
她走出角门外的小巷,来到大街上,一口气走出老远,上了另一条街,钻进一条专卖小吃的巷子,方才停下了脚步。还是离齐王府远点好,免得被抓回去。
她靠着巷墙歇了一会儿,开始为生计犯愁,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该怎么去弄点吃的呢?难道和乞丐一样讨饭吗?
她琢磨着,在巷子里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家馒头摊前。云熙朝的馒头,分两种,一种是带馅的,一种是不带馅的,样子都长得差不多。哪怕带馅的,皮儿也很厚,一口咬下去,看不到馅。
杨柳站在蒸笼前看了老半天,那摊主看不下去,捡了个馒头,递给她道:“去去去,拿去吃吧,别可怜巴巴地盯着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