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氏连连摇头:“你如今来了是客,怎能让你下厨。”
杨柳不听,坚持去厨房,做了两个花氏最爱的菜,终于把花氏哄得开心了一点。
杨柳又帮他教导妹妹,又帮他哄母亲开心……聂子云感激的情绪满溢,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握杨柳的手,可惜反被她拍了一下,外加踢了一脚。
两人陪花氏坐了一下午,到了华灯初上时,方才去逛夜市。
州桥夜市果然名不虚传,繁华热闹的程度,胜过白虎桥夜市许多。聂子云趁机去牵杨柳的手,杨柳没有拒绝,两人便这样手牵着手,从夜市东头吃到西头,倒真有了些谈恋爱拍拖的感觉。
杨柳吃撑了,回去的路上便昏昏欲睡,终于还没到家,就靠在聂子云的肩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窝在被窝里,而聂子云穿戴整齐地坐在炕边,低头看着她。
“你这是昨晚没回去,还是今天早上才过来?”杨柳揉着眼睛问他。
“你猜。”她刚睡醒的脸红扑扑的,聂子云轻轻地抚了一下,帮她把碎发拢到耳朵后去了。
居然学她的台词??杨柳眯了眯眼:“肯定没回去,趁着我睡熟,占尽我的便宜了。”
“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聂子云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快起来吧,时候不早了。”
那我占你便宜啊!杨柳故意扯开了他衣领上的纽扣。
“别闹。”聂子云捉住了她的手,“马上要进宫去了。”
杨柳这才发现他穿戴得特别整齐,连忙问道:“我起迟了吗?”
“没迟,不用着急,我等你。”聂子云站起身,走出房门,唤了小胡椒来伺候她梳洗。
这肯定是迟了,杨柳赶紧起床,迅速穿衣梳妆,和他一起登上了去宫里的马车。
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聂子云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杨柳大叫:“有胭脂!”
聂子云朝嘴上抹了一把,果然沾上了红红的胭脂。
杨柳笑得前仰后合:“化妆就是为了防你这种登徒子的!”
聂子云又羞又恼,掏出帕子擦嘴,不理她了。
但杨柳很快就慌了,到处找镜子:“脱妆了吗?我脸上的胭脂还是完好的吗?”进宫就这点不好,谁都不许带侍女,到了关键时候,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聂子云瞅了她一眼,不作声。
危急关头,杨柳只得服软求饶:“帮我看看好不好?”
她的音调软软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就好像轻柔的披帛划过,聂子云心头一颤,握住了她的手。
让他帮忙看胭脂,抓什么手呀!杨柳生气了:“聂子云,你再不帮我看,我可亲你了!我嘴上有口脂,颜色比胭脂还鲜艳,小心我印你一脸口脂印儿!”
“杨柳,你能不能矜持点。”聂子云咬着牙,手上用了点力,把她拽进了怀里,“别动,不然胭脂真掉了,发钗也要歪了。”
杨柳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胭脂没掉,对不对?”
“没掉。”聂子云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口。脸上有胭脂,嘴上有口脂,这手上总该什么都没有吧?
唉,从昨天起,这孩子就爱动手动脚了,反差太大,她有点适应不过来呀。杨柳望着车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进了宫,到了集英殿,聂子云的心情颇为激动,等到庆功宴开始,皇上便会宣布和离书是假的,恢复他和杨柳的夫妻关系了!
虽然谈恋爱的感觉也不错,但有法定的名分显然更保险。
他正激动着,黄福田亲自过来,把杨柳请了去,说是皇上要见她。
他的庆功宴,皇上为何要单独见杨柳?聂子云疑惑着,尾随而去,守在了门外。
杨柳见了皇上,叩拜行礼,先为银丝碳谢了恩,再感谢皇上邀请她来参加聂子云的庆功宴。
今儿的庆功宴,她才是主角,不邀请哪能行?皇上想着,问她道:“杨柳,聂子云待你如何?”
哎哟,皇上还八卦臣子的夫妻关系?哦,不不,人家这是关心,关心!杨柳赶紧回答道:“回皇上,聂子云待我挺好的。”
“挺好的?是以前就挺好的,还是现在才挺好的?”皇上似笑非笑,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你可知道,他给你的那封和离书,是假的?”
哈?杨柳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
蔡复广和花氏都亲自鉴定过的和离书,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杨柳不相信。
“你的和离书上,有官府的印鉴吗?”皇上好整以暇地问道。
杨柳终于会过意来了:“和离书必须有官府的印鉴,才会生效?”
“那是当然。”皇上十分肯定地道,“你们的和离书都没有到官府用印登记过,怎么可能是真的。”
原来大梁的离婚手续跟现代差不多,得经过政府认证啊?杨柳糊涂了:“那聂子云为什么要给我一张假的和离书?”
“你说呢?当然是为了吓唬你,给你点颜色瞧瞧,压过你一头了。”皇上背着手道。
杨柳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迷茫。
皇上以为她仍旧不相信,让黄福田把聂子云叫了进来,问他道:“你给杨柳假的和离书,是不是为了吓唬她,让她老实点?”
为什么今天的程序有这一项??他们事先可没说过!聂子云硬着头皮道:“是……不过臣这不是没得逞么,她从来就没有被臣吓住过,也从没有老实过。”
那是因为有朕给她撑腰!不然你早就无法无天了!皇上瞪了他一眼,对杨柳道:“现在你明白朕的良苦用心了?朕让你晾着他,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戏耍你。”
戏耍什么呀,你什么都不知道……杨柳幽幽地看了聂子云一眼,问皇上道:“民女现在把和离书拿到官府去盖个章,变成真的,行不?”
……是玩笑开大了么?皇上沉了脸:“聂子云还年轻,冲动行事很正常,你教训过他也就罢了,怎么还较起真来了?”
不是她较真,是他太蠢了……他到底还是没有跟她和离吗?他宁肯陪着她一起赴死吗?是因为担心她死后魂无所依吗?杨柳看着聂子云,轻轻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让她和离她就哭?莫不是聂子云欺负她了?皇上正欲仔细问一问,忽然有内侍匆匆进来,急急忙忙地禀道:“皇上,太后刚刚在集英殿宣旨,要让沈大小姐去给秦王做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