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坐在一旁看桌上的报纸,不时的注意看了一下林钰,他端端正正的坐着,加上身上这身小西装,好像是一个即将要上台表演的小艺术家,等着被众人观赏而有些紧张的模样。
林钰始终是小孩子,对一个新鲜的地方总有孩子天生的好奇心,坐在陈辰边上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四处张望的同时有些坐立不安,是一种处在陌生环境里的忐忑不安,
陈辰看见林钰这样,不同于刚才的语气和表情,轻声对林钰说:“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去后院玩,走廊过去那道门出去就是。”
林钰听话的点点头,起身时扯了扯衣服,重新弄的规整,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他忽然转头看着陈辰说:“爸爸,你们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一时之间,陈辰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的问题给难住,他回答过无数疑问,他不知道此刻应该实话实说告诉林钰真实情况,还是对这个事实稍加润色说一些真诚的话。
想了半晌,陈辰看着林钰说:“你妈妈和我都希望你来。”
林钰听懂的样子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回答说:“哦,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听话的。”
陈辰看着林钰稚嫩的面孔,他五官幼小,就连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在同龄人之中,林钰的身高相当拔尖,有时候不仔细想,你会忘记这是一个仅仅五岁的孩子,而不是七八岁,所以会误会他此刻的成熟都理所当然。
可林钰不是七八岁,他只有五岁,会说出那些你认为的成熟的话,似乎只会让大人更加难堪。
陈辰看见林钰去了后院,这才起身,在院子里找到了老张。
老张看见陈辰,唯唯诺诺的走过来,陈辰敲了敲表盘上的时间,只剪短说了一句话:“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不会再有下次。”
老张听懂,马上回答说:“少爷放心,刚才老爷来过电话了,马上就到了,大家也都快来了。”
不知道是老张说的准,还是众人对这时间仔仔细细掐算过,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老宅忽然在一瞬间都热闹了起来,自然,陈老爷子也回来了。
后院,林钰四处转悠了一圈,满足了好奇心,看到了一些没见过的东西,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辆比较新的自行车,而且是给小孩子骑的。
林钰卷了一下裤脚免得弄脏,这才骑上自行车一个人静静地在后院玩。
林钰当然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所以很关注周围环境,目光时刻看着他刚才进来的那扇门。
转了两圈之后,林钰再次看向门的方向,突然发现门被人打开,他以为是哪个大人,却看见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胖手伸出来,然后从门缝里挤出来一个小胖墩,随后后院的门被关上。
林钰看向那个小胖墩,自然是没见过的,只是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就走到了林钰刚才拿自行车的那个角落,小胖墩在角落里没看见东西,这才四处寻找,便一眼就看见了林钰。
小胖墩穿着一身得体贴身的灰色校服,也是小西装,衣服左侧胸口处贴着学校的名字徽章,头上留着一头潇洒的发型,前面看是光头,后脑勺却有小辫子扎了起来。
胖墩看起来七岁左右的样子,却有些发胖,他一看见林钰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林钰也停住了。
胖墩眼睛小小的似乎是脸上的肉将他的五官挤在肉里,整个脸盘子看着贼大,他走到林钰面前,贼贼的笑了一声。
林钰想起林言说的话,他正准备和这个小胖打招呼,没想到这个小胖来者不善,竟然直接一脚把自行车踹翻了!
林钰当时骑在自行车上,根本没想到这茬,那一脚踢的自行车倒地,他自然也没站稳,跟着摔到了地上。
小胖看着林钰的狼狈样,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带着那种胖子固有的声音,幸灾乐祸的嘲笑道:“哈哈,摔倒了吧,活该活该!”
林钰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手因为和地上摩擦,有些破了皮,他没在意,只是皱起眉头瞪着小胖,脸上充满了敌意。
他好心好意想和这个小胖子问好,哪里知道小胖子竟然直接把他踢了一脚,并且还嘲笑他!
林钰气呼呼的瞪着小胖,哪知小胖双手得意的抱着胸口看着林钰说:“我知道你,你就是辰小叔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私生子?
林钰一脸不解,在他的认知范围里,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他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诧异的问:“什么是私生子?”
小胖子惊呼了一声:“没有人这样说过你吗?你就是私生子啊。”
“我是私生子?那是什么?”林钰很聪明,下意识,他觉得那似乎不是个什么好词,从这个小胖子的眼神里都能够看出来,似乎是班上给别人取的一种不好听的外号一样。
小胖墩笑哈哈的解释说:“那我来告诉你吧,私生子就是和外面不要脸的女人生的野种,野孩子,也就是辰小叔和他的情人生的孩子,你就是私生子,你叫野种!”
不要脸的女人?
小胖墩说完,林钰只捕捉到这个让他愤怒的避讳,不要脸这个词他明白的,以前沈瑜阿姨老是说哪个哪个女孩子不要脸,招人恨,他知道,不要脸是用来骂人的!
以前在青城的时候,也有人说过他是野孩子,那只是因为他没有爸爸,现在他有爸爸了,早就不是野孩子了!
林钰愤怒的回答:“我叫林钰,我不叫野种!”
小胖子听到这话,简直笑的前仰后合。他嘲笑林钰:“你看你看,你姓林对吧,辰小叔姓陈,我也姓陈,你不想想自己为什么姓林吗?要不然,你妈今天怎么不来?”
林钰瞪眼回答:“我妈妈今天有事!”
“不可能!”小胖子一脸骄傲说道:“我妈妈说了,你妈不敢来陈家,因为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要不然怎么会在辰小叔不知道的时候,生了你这个野种?你妈妈是穷人家的麻雀,现在想变什么……好像是凤凰吧,叫痴人做梦,而你呢,就叫野种野种野种……”
小胖子难听的声音一直在林钰耳边回荡,他怒视着小胖,愤怒已经到了边缘,可是小胖一下又一下触碰他的底线,他想起林言说过,要听话,说这里不是所有人都护着他的青城,可是林言也说过,如果有人欺负,一定要他百倍还回去的!
林钰看着小胖那讨厌的面孔,怒吼道:“你不许骂林言,你这个死胖子!”
小胖还没反应过来,这死小孩竟然敢骂他死胖子!
“我就骂,我妈妈说你妈是贱人,狐狸精!你就是野种,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林钰胸口重重呼吸,再也没忍住,捏紧拳头,直接朝着小胖的脸,一拳挥了过去。
一开始林钰还以为小胖比他高比他壮,撒自己打不赢,所以很用力,可没想到小胖就是个纸老虎不经打,他一拳就把小胖打的倒退好几步,林钰不解气,这个死胖子竟然骂他最喜欢的林言,于是乎,小小的拳头挥出了重重一拳,完美无误的打在了胖子脸上。
小胖哪里能想到面前这个高高瘦瘦,明显比他小的臭小孩竟然力气这么大,这么厉害,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居然没稳住,直接摔了一跤,只听见磕巴一声,就看见草地上掉出来一个白色的小小的东西。
小胖拿起来一看,那居然是他的牙齿!
瞬间,小胖嘴里流了血,手里拿着牙齿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林钰冷冷的站在一旁,虽然他的手打的有点痛,可是很解气。
“我让你骂我妈妈,你才活该,我不是野种,我不是野种!不是不是不是!”
小胖此刻已经毫无反击能力,只能坐在地上大叫大哭,拿着牙齿双脚在草地上不服的捶打。
应该是听见小胖的哭声,有人打开了门,一个穿着时髦并且浑身是香味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一看见地上哭的可怜兮兮的小胖,立马走了过去将小胖扶了起来。
小胖一看见来人,似乎找到了最大的靠山,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大,呜咽着委屈的说:“妈咪他……他打我……我牙……牙齿都掉了,呜呜呜呜……”
那女人看了眼小胖手上的牙齿,居然问都不问一声,转过身就把林钰狠狠的一推,林钰哪里承受得住大人的力气,他往后一退,也没站稳,一屁股坐摔在地上,额头也撞到了一旁的石柱,瞬间破了皮流了一点血。
林钰反倒没哭,一时没力气站起来,只是双眼倔强的看着这个女人。
那女人一看见林钰的表情就指着他骂到:“你个没教养的野种,你看你干的好事!果然,不要脸的女人,养出来的孩子也没教养,竟然还动手打我儿子!”
女人说完,转头安慰小胖:“告诉妈妈,他干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