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虽然并不是非黑即白，她清楚，这个世界上灰色沾了大多数，这个世界，哪里有一片净土？
没有。
这真是一个伤感的答案。
可是灰色在林言的眼里，依然像是沙子一样的存在，它对眼睛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大，可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陈辰明白林言所想。
走在林言身旁，他深深掉进了林言得情绪里。
“你要知道，这个负责人离开，会有下一个负责人来，他们大抵相同，或许只会变本加厉这是你要得结果吗？”
这是陈辰的安慰吗？可是这安慰，只会让林言的心情更加浮躁。
“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如果所有人都是你这样想，都是你认为的那种人，那么这个世界活着也没必要。”
“所以，你现在好好活着，是为了那些少见的好人，如果真如你这样想，为什么，当初你还要为了你自己的目的接近我？换言之曾经的我，就是现在的你认为的好人。”
陈辰刚才的话，直接让林言停了脚步，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陈辰，想起往事，总是让人想着回避。
“你的意思是，是曾经的我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冷血无情吗？”
“我不是这样说，我只想告诉你，活在幻想之中，不会快乐。”
“那么你快乐吗？如此现实，好像自己才是看透这个世界的人，而别人都是傻子。”
陈辰忽然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又和林言吵起来了，这分明不是他想要得结果，而且，竟然提起了从前的事情。
这些年，他快乐吗？
陈辰看着林言，他无奈的摇头笑了:“在你还没有重新出现之前，我承认，我从来没有快乐过，我的确认为这个世界冷血，导致让我自己也冷血，曾经你带着目的接近我，然后只给我留下一身伤痕，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好意，直到你再次出现。”
一向喜欢咬文嚼字的林言，这次却没抓住重点，因为她心里依然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跟我说，你还在意，恨当年的我做的事情？我不怪你，你是对的，让我永远活在这种痛苦和愧疚里，我接受。”
林言说完，准备离开，陈辰立马拉住林言的手:“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陈辰说完，林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两人突然的争论就此结束，可是却隐隐的埋下另外一个祸根。
但是让林言没有想到的是，电话是徐龙打过来的，万永祥的助理。
林言看着屏幕，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陈辰看着林言忽然转变严肃和凝重的表情，他知道，有事发生，并且，他要在场。
果然，电话一挂，林言便说:“我有事，我自己打车过去。”
陈辰直接拦住林言:“徐龙是万永祥的助理，换言之，万永祥找你，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上车。”
陈辰的话命令无反驳的余地，林言还想说什么，陈辰已经走了，她没办法，只能跟上去。
到停车的地方，林言换了车，低头看见陈辰的鞋子上全是泥土。
他光想着给她准备一双鞋，看到就没想过自己也会沾成如此？
她看的时候，显然，有洁癖的陈辰不会让泥土进入车内，他用车里的湿巾将鞋子擦的干干净净才驱车离开。
万永祥约的是个茶馆，很显然，是有事情要说，至于说什么，林言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至于怎么回击，她还没想好。
毕竟像万永祥这种脸上带着笑，背后藏着刀，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耍什么花招，只能见机行事。
车上，陈辰却率先提起这件事情:“他找你，不会有什么好事，你只要别掉进他的圈子里就好，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沉默。”
陈辰的嘱咐还在耳边，茶馆就到了。
徐龙在茶馆门口迎接，看见陈辰，很明显，徐龙没想到，脸上有些藏不住的惊讶，却依然热情迎了进去。
陈辰特意让林言走在前面，自己跟在身后。
这个茶馆，林言记得，她来过，万永祥也是约在这个地方，看来，万永祥够喜欢的。
走进特殊包间，发现里面隔音不错，一进去，就看见万永祥坐着，正在斟茶，估计是徐龙进来的时候给万永祥提醒了一声，万永祥看见陈辰，并没有特别惊讶，相反，桌上还放了两杯茶。
一杯递给林言，一杯推到陈辰面前。
“没想到林言让陈总也来了，来了就是客，陈总可千万别客气，我特意让人拿过来今年新出的大红袍，好茶，陈总尝尝。”
低头看着冒着热气儿的一杯小茶，陈辰并未给面子，只是闲闲的说:“此次过来只是碰巧，万董事长不必顾忌我。”
万永祥呵呵一笑，这才把目光转向林言。
可陈辰嘴上说着不必顾忌，但是万永祥怎么可能不顾忌？
陈辰在林言身边，就相当于一副特别显灵的护身符，他又怎么敢随便乱说话？
至少陈辰一出现，他说话就忍了三分琢磨了三分。
“林言，既然陈总不爱喝这茶，你尝尝吧。”
林言是喜欢喝茶的，也喜欢收藏茶杯，可是唯独万永祥推荐的大红袍，她居然不喜欢，闻这个味儿，她就不喜欢，林言也并未给万永祥面子。
“万董事长有事直说，难不成这茶喝了，事情会好说？”
林言和万永祥就是针尖对麦芒，只是万永祥这麦芒又过于迂回柔软。
万永祥倒真的开始直入主题，慢悠悠的问:“听说，你去看了老爷子？还不止一次？”
“听说？听谁说？我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舌头。”林言说话一点都不含糊，还有些锋芒毕露。
万永祥说话前故意看了看陈辰，才把目光落在林言身上，他择着话说:“其实，你作为老爷子的孙女，去看看也没什么，上次老爷子病重，大家以为就要西去，没想到现在病好了，我就寻思着，肯定是你的功劳，没想到还真是，不过……林言你有没有想过……”
万永祥说话犹犹豫豫，让林言实在讨厌。
“听说，二哥让你回万家，准备认祖归宗。”
终于讲到了重心。
而陈辰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他默默看了林言一眼，眼神莫名，没想到，他竟然不知道有这件事，她从来没说过，他也不曾听说。
他知道，是该回避了。
陈辰借着自己出去打个电话，把空间留给两人，而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让万永祥知道他在，不敢太威胁，但是刚才找借口离开，至少可以让万永祥对林言说真话。
果然，陈辰一走，万永祥刚才的笑脸立马收紧，看着林言得神色并没有刚才的和颜悦色，绷直了脸说:“老爷子现在年事已高，又不能说话，根本做不了什么主，我想你清楚，这个万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听见万永祥的说辞，林言忽然觉得好笑。
事实是，事到如今，她也不怕和万永祥撕破脸搞个底朝天，说破了天，万永祥只是一个万世集团挂名董事长。
“你笑什么？”万永祥问。
“我笑什么，叔叔你还不清楚？既然你叫我来了，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我们就说说吧。”
看着面前这杯茶，热气已经没多少，林言却依然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有魄力，也代表了自己的决心。
“这万世集团为什么叫万世集团，而不叫万永祥集团，叔叔你还不清楚？我父亲，万世林，是万世集团最大持股人，万世集团的世字，就是取自我父亲得名字，因为万世集团，是我父亲一手创立，而你当时是什么？说穿了，是我父亲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林言说的话，讽刺又直击人心，当下惹怒了万永祥，直接拍案而起，一声大喝:“放肆！你这个毛丫头，你知道什么！”
林言笑笑，心里想着陈辰遇事的沉着冷静，她学着陈辰的样子笑着说:“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多了，你确定，要我现在说出来？”
她知道很多，只是现在的她没有证据而已，她也知道，当年事件的始作俑者根本不会承认，不然就是一件陈年旧案的杀人案件。
“你以为，你真的能回到万家认祖归宗？当年的万妍早就已经死了，你是谁？哪里冒出来冒充大哥的女儿？我到时候直接让警察抓走你，告你诈骗，我只是在提醒你。”
林言一双冷静的眼睛看着万永祥，她皱眉反问:“是提醒吗？难道不是威胁？你凭什么叫我父亲为大哥？难道你不怕你的所作所为被他知道吗？”
万永祥气的脸色通红，他看着面前这个毛丫头，俨然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欺负的人了。
她此刻身上的气场，说的话，冷静的样子，忽然就让他想起了曾经的万世林，而她现在也有了最大的靠山，陈鑫集团！
“我把话跟你说清楚，你可以去万家，你可以去看望老爷子，你可以以老爷子孙女的身份存在，但你若是想认祖归宗，那你是痴心妄想。”
万永祥一字一句的说，俨然威胁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