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久生说的话,看见亚丽身上的血迹,万松桥有那么一刻有些不可置信,甚至脚下都软了一分。
他看着亚丽,摇头问:“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为什么流产……”
“难道你不是罪魁祸首?这孩子情绪激动,如今你追过来,又想干什么?你是不想让她活下去吗?”
李久生声声质问,看着亚丽可怜,实在无法不同情。
可万松桥在愣了几秒钟之后,突然朝天笑了几声。
“是不是又准备骗我?哪里弄来的血就说她流产,她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我一走就流产!”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到十岁,我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样,董事长生前对你比你父亲对你还要关心,而你现在却对妍妍下狠手!”
听到这里,万松桥突然捏起手,眼神狠狠的说:“是吗?真的是这样还是他害怕我长大之后对他不利吗?”
“你听谁说?这怎么可能!”李久生说。
万松桥有些憔悴而绝望的低头说:“我失败了,我失败了,不管怎么说,我都失败了,算了,我这一生给了我父亲,不如让我解脱?亚丽,我最后只剩下你,你过来。”
万松桥朝亚丽伸出手,表情充满了真诚,他伸出手的时候慢慢往前面挪步,视线紧紧看着亚丽。
亚丽从李久生的身后现身,她脸色惨白,目光无神的看着万松桥:“对不起,我无法原谅你。”
这一句话几乎击中了万松桥所有的命脉,他脚步突然一停,手也跟着收了回去,刚才真诚的表情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如霜。
那冰冷的眼神吓的亚丽差点后退一步。
“我又给了你机会,但是你不珍惜,亚丽,你知道吗?孩子流产了,我也很伤心,之前你说你怀孕了,我的确有些惊讶甚至无法接受,可是后来我想了想,我们可以结婚,可以生个可爱的孩子,可是你没保护好它,你让我的希望再次落空,你让我对你再次失望,我存在于这个世界唯一的念想就此破灭,那么我还活着干什么?我只问你,爱我吗?”
亚丽难过的看着万松桥,她绝望,她无奈,她哽咽着声音,沙哑着嗓子点点头:“松桥,我的确爱你,但是——”
“不要跟我说但是!”万松桥突然吼道:“如果你说爱我,就证明给我看,那么我愿意放弃一切。”
亚丽不明白万松桥的意思,但是活了这么久,李久生却隐约从万松桥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那预感还没褪去,只见万松桥突然走上前,直接伸手就拉住了亚丽的手臂。
李久生下意识的抓住亚丽的手臂护着说:“快走开!”
亚丽身子根本没什么力气,几乎是谁的力气大,她就往谁的身上靠,可李久生怎么可能抵得过万松桥的力,亚丽整个人被万松桥直接拉走。
“松桥,你干什么?”
万松桥看着亚丽,突然心疼:“你脸色很差,我是不是让你很伤心?其实我也不想,那天我真的给了你机会,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往林子里跑,我也没想到你那么护着林言,但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亚丽有些惶恐不安。
万松桥却转头看着旁边的百米悬崖,到底有多深其实看不清楚,从上面往下看,只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林,万松桥却勾起嘴角笑着说:“你说,我们一起跳下去,会怎么样?”
一句话让亚丽和李久生同时心惊不已,李久生更是早就猜到,万松桥根本就是想拉着亚丽一起死。
这种极端性格的人,如果没达到目的,只会破罐子破摔,应该是觉得他的目的没希望了。
“万松桥,你别冲动,你和这孩子都年轻!”
万松桥却目光平静的看着李久生说:“三十年为别人活,我活够了,如果你不让我死,那我以后就拉林言垫背,你愿意吗?”
李久生一愣,实在不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好,万松桥,像是铁了心。
悬崖旁,风声四起,只要探头往外面看,悬崖之下好像有种魔力,拉扯着人往下,万松桥和亚丽站在边边上,脚下的泥土因为不断的摩擦,正在慢慢的往下滑,亚丽看一眼,已经站不稳,万松桥却笑着。
那是亚丽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从来没见过的万松桥,原来,万松桥如此脆弱和难堪。
亚丽深呼吸着看着万松桥一直摇头:“我不想死,我求求你,不要做傻事。”
李久生心跳骤快,只看见万松桥闭上眼睛,作势往下面倒的时候,李久生用尽力气,将亚丽的手往回拉,一脚踢向万松桥的腿,万松桥倒下去的前一秒惊恐的睁开眼睛,像是不甘心,一个扫腿打到了李久生受伤的脚,李久生失稳,脚下的泥巴一滑,那个瞬间发生的极快,比风还快。
万松桥和李久生一前一后跟着掉下悬崖,只听见两个男人的叫声,隐隐约约在回荡着。
亚丽看着突然空无一人的悬崖边,整个人都懵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梦,只是那个瞬间她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两个人就顿时消失不见。
不可置信,惊恐,害怕,难过,后悔一下子席卷全身,那是亚丽这辈子以来发出的最大的叫声和最无奈痛苦的声音。
亚丽还没来得及趴过去看一眼,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难以接受,亚丽直接晕过去了。
刚才亚丽发出的声音巨大,等陈辰和厉少深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躺着的亚丽和一堆脚印,其他两人无任何踪影。
肖奕早已带人赶到废弃大楼,林言的伤口也包扎好,肖奕没在现场看见陈辰,也没多问,倒是有人从大楼里抬出来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林言转过头看了眼,神色冷漠并无过多的眼神。
是万永祥,估计是谁通知了居晓羽,是居晓羽带人进去把万永祥带出来的。
万永祥躺在担架上,看见林言示意停下,林言却早已转过了头。
万永祥吱吱呀呀的说些什么,像是小孩子咿呀学语的阶段,林言装作没听见。
居晓羽走到林言身旁:“喂,我爸想跟你说话。”
林言转头看着居晓羽,声音冷冷的说:“他要说话,难道我就非得听?谁给他的权利。”
居晓羽没想到林言的态度如此坚硬,她心疼的看了眼担架上的爸爸:“我爸这么重的伤,不管怎么说——”
“那是他自己作的,你不问问你爸干了什么就来我这儿摆架子吗?”
居晓羽有些生气,一向高傲惯了的她,竟然被林言用这种语气说话。
说起来,居晓羽也开始没了好脸色:“林言,不知道你在神气什么,那当初你为什么叫上我一起去见万松桥?现在你没事了,所以就过河拆桥?”
林言看着担架上的万永祥,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在别墅里,万永祥是如何打她耳光,是如何耀武扬威的打开保险箱,现如今,他受伤重,难道就有理了?
林言冷笑一声,那种清冷的神色类似嘲讽,又像怜悯,却一句话没说,因为是觉得没有必要多费口舌。
居晓羽嘴里不知道骂了句什么,一直站在旁边的肖奕突然开口说话:“居小姐,我打电话通知你来,不过是因为我们这里没人会救你父亲,只怕是会放着不管,且不说我们家夫人没追究你父亲的责任,何况如果不是我们家夫人,你父亲估计早已经没命。”
肖奕说话时一贯以来的轻声细语,面带微微的笑容,可越是这种表情,越会让别人没了立场,无话可说。
居晓羽看着林言咬牙切齿了一下,只好带人离开。
不过刚才肖奕一口一个“我们家夫人”这种宣告主权的语气让一边的尹航心里有些不爽利,但一看见林言严肃的表情,尹航识趣的并没多说什么。
林言伤口也包扎好,身上的刺也处理好,肖奕也带来了衣服换了,林言如坐针毡,她起身,想再次进山,可被尹航拦住了。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去的,林言,很危险,而且你现在这种状况,我……”
“我什么状况?我挺好的,他们进去这么半天没出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要去。”
尹航却立马拦在林言面前:“连陈辰和厉少深都无法解决的话,你去了也于事无补,还是在这儿等。”
林言正准备说什么,肖奕突然喊了声:“出来了。”
林言心一惊,赶紧走了过去,只看见陈辰背着亚丽,厉少深紧跟在身后,但是……久生叔呢?
林言特意往厉少深身后瞧了瞧,却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快,救护车,她晕过去了,脉搏微弱。”陈辰脚步加快,肖奕已经准备好担架,人放上去之后,陈辰却立马握住林言的手。
林言惶恐不安,那种无声的害怕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林言的心。
陈辰淡淡的说:“先上车,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