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辰都没说话。
选择？他要怎么做选择，伤害自己，还是伤害林言？
如果可以伤害自己来让林言毫发无损，他愿意做一百遍，可是如今，他伤害的是林言。
“陈辰，做到你这种地位的人，如果还不能自由选择，那还有什么意思，如果可以自由选择，为自己爱的人做最好的选择，就是你的自由。”
陈辰看着宋医生，一时间，心里的那岔路口，已经隐隐有偏向的趋势。
“宋征南宋医生，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为了影月一直单身到现在，就是最好的选择吗？”陈辰看着宋医生，突然发出一句灵魂的问句。
这倒是让一直侃侃而谈的宋医生突然没了话说，他耸耸肩头说:“现在做选择的是你，你问我，我又有什么答案，跟随你的心就好。”
跟随你的心，这是宋医生离开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却让陈辰想了一整个晚上。
陈辰自从回来，就没吃过喝过任何东西，宋医生一离开，陈辰就回了二楼卧室阳台。
期间林叔端来晚饭放在门边，陈辰也没应。
至今，陈辰的手机里还保存着那天，别人拍的一张他在一个酒会上求婚林言的模糊照片，还有他偷偷在林言的社交软件上存的林言一些照片，这些，林言一点都不知道。
林言不知道，他为了婚礼，表面上一直在工作，其实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
他记得林言喜欢的任何一个东西，他要举办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婚礼给林言一个梦幻的承诺，他只是要让林言知道，自己爱她有多深，有多认真。
他请来世界著名的设计师设计婚礼的一切，他还想着让林钰当那唯一一个花童，参加他们的婚礼，一起铸造未来，可是这未来，为什么充满了艰辛？
林言啊林言，为什么，这么慢。
陈辰捏着林钰和林言的那张合照，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失败过。
看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陈辰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叔上楼，发现放在陈辰门前的饭一点没动，甚至早上也没有吃早饭就匆匆离开了。
想起这些天少爷家里的遭遇，林叔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车子，停在警察局外，厉少深开了陈辰的副驾驶座，一上车，就说:“媒体那边已经压了消息，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要我说，其实施杰也是该死不是吗？难道就是他把林钰……”
说到这儿，厉少深也说不下去了，他只是觉得，林言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的事情，恨不得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林言。
陈辰眉头紧锁，表情沉重，他随意的往窗外扫了一眼，看见沈瑜站在外面，脸色并不好。
厉少深也在等陈辰的答案。
好半晌，陈辰说:“你去告诉李乐舒，她的条件我同意。”
厉少深一愣，一时有些犯迷糊，着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话什么意思？
“你……能说清楚一点吗？你们昨天到底说了什么？”
陈辰却转头语气淡淡的说:“只要照做，别的，不要管。”
厉少深看着陈辰已经下定决心的表情，突然心里有点不妙，他往车窗外看了眼沈瑜，又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陈辰说:“你别做傻事，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商量不是吗？”
“什么才叫傻事？”陈辰说:“我不会让林言承受这一切。”
陈辰心意已决，厉少深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相信陈辰的决定一定经过一晚上深思熟虑，不然也不会一脸疲惫，肯定是一晚上没睡。
“那你要去见林言吗？可以见她，但只能一次，走了个后门。”
陈辰想了想，声音低沉的回答:“嗯。”
警察局有些冷，但是一进林言的审讯室，却是暖和的。
陈辰一进去，就轻轻的关上了房门，一眼就老家林言坐在凳子上，面前有一张看起来很冰冷的桌子。
看见陈辰，林言抬眸，有些惊讶，因为律师说，谁也不能见，可是她已经做不出任何惊讶或者惊喜的表情。
陈辰一入座，就伸手握住了林言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很冰冷，可是明明这个房间，是暖和的。
林言扯起嘴角对着陈辰笑了一下，可是那笑，却不去从前的阳光明媚。
“看见你，真好，你好吗？”林言的声音，很明显的疲惫，很明显的没有生气，而且有气无力。
陈辰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一个东西藏进林言的手心:“不让带东西，偷偷带的。”
林言敞开手心一看，发现是一块巧克力，此时此刻，一块巧克力竟然也能让她觉得惊喜了。
林言眼睛有些微湿，她头发散着，从前黑白分明的灵动双眸现在看起来却有些茫然，林言的嘴巴有些苍白，脸色看起来也没什么血色。
“你让我想起了我们大学的时候，被关在图书室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此刻，陈辰凌冽的脸部轮廓看起来竟然也有些柔情，从前锋利的双眸现在看着林言都是暖暖的。
他点头:“当然记得，也记得在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我们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发生的事情。”
这种时候，说起图书馆的桌子，林言竟然也会像个小女生一样红了脸颊，有些害羞的看着陈辰说:“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没发生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是吗？”
陈辰一句反问，让林言低了头，第一次见了笑，可是笑着笑着，林言的眼角突然落下一滴泪。
她分明不是那种喜欢哭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情绪崩溃，尤其现在看见陈辰。
她知道，她应该带上镣铐，因为自己是女性，所以不用，如若不然，她现在就会戴手铐和陈辰面对面，林言了解自己是一个自尊心多么强的人，如果用那种样子和陈辰见面，她真的宁愿不见。
她要自己留在陈辰心里，都是最后的样子，而不是这样，不是此刻这样，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难看的桌子，房间里还有一个监控摄像头随时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言捂着自己的脸，无法抬头，就像无法面对失去林钰，无法面对她动手上了施杰的那一刻。
陈辰拉着林言的手:“林言，听我说，听我说，我会让你毫发无损的出来，相信我。”
林言却不断的摇头，不断的自言自语的说:“可是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我的手上已经沾了血，已经沾了血，陈辰，你要怎么洗掉我手上的血？”
林言红着眼睛看着陈辰，而陈辰心里，就像是刀割一样难受。
“你手上没有血，林言，冷静一点，我不要你承认罪行，我知道不是你杀的，是吗？”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不管别人做了什么，我当时的确想杀了他，而且我也这么做了不是吗？如果是为了林钰，我愿意接受惩罚，我无所谓！但是我知道，你们陈家不会接受一个我这样的杀人凶手，既然你来了，那我就……”
“你给我闭嘴！”陈辰皱眉，怒视看着林言:“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林钰是我儿子，而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你明白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要你认罪，就算是你动手，是他活该，他必须为伤害林钰付出代价，而你应该庆幸，动手的这个是你，你不明白，我后悔这个人不是我。”
林言抬头看着陈辰，他眼神真挚，语气有多么严肃，表情就有多认真。
“为了我，不要这样做，可以吗？”
为了陈辰？
她都听律师说了，办公室里有监控视频，李乐舒的证词也会成为呈堂证供，而且凶器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她有足够的杀人动机，这几乎是一件根本不用调查的案子。
“林钰希望你好好的，她不会愿意看见你为他这样，为了林钰，也为了我，你愿意吗？”
林言看着陈辰，面前这个男人，从前是说一不二而强势的人，而此刻，他却在自己面前，用几乎祈求的语气让她不要认罪。
不，她不善良，而且当时她的刀为什么会插进施杰的身体？是因为李乐舒在背后推了她。
不管李乐舒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她不愿意让施杰以这种方式死去，她想让施杰进监狱，让他后悔，让他愧疚，让他得到惩罚，而不是解脱。
“我承认我有杀他的心，但不是这种方式，是李乐舒推了我，所以我才往前面冲，如果我说，这是事实，你信吗？”
“我信。”陈辰认真的看着林言:“所以你更加不能认罪，你要出来，你要为林钰活的好好的，像你那天在晚会上成为捐款最多的那个人那样，可以帮助别人。”
林言咬着嘴唇，忍着哭点了头，她把脸靠在陈辰的手上，即使不能拥抱，亲吻，而这已经足够。
触碰林言脸颊的一瞬间，陈辰克制住想拥抱林言的冲动，他不忍的皱着眉头:“林言，我想告诉你，不管我做什么样的决定，这一辈子，我只为你一个人，我希望你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