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语简短,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一点一滴,她没说自己要去哪,没说自己在哪,就这样离开了,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却又把他的心装的满满的。
陈辰拿着这张纸,眼睛却不知不觉已经红了。
后知后觉给肖奕打电话查找林言下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林言不告而别,他发了疯一样的找。
他去过青城,去过林洲,去问了沈瑜,问了所有有关于林言的人,然而她像一阵风,好像没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点痕迹。
可是明明,他的心里装的都是她,他的脑子里林言的身影就是挥之不去。
她不是来过吗?她的存在如此厉害,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她?
陈辰动用了身边所有的关系找她,可是一无所获。
她消失在滨海,消失在国内,查不到一丝一毫关于她的消息,仿佛人间蒸发。
这是最让陈辰感到害怕的,不知道她的消息,想知道她的安危,想知道她是否已经熬过去。
可是这一切,都好像和陈辰没了关系。
而康桥别馆里,再也没了陈辰的身影。
自从前不久陈辰回来拿了一趟东西,他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拿东西已经算是频繁,至此,李乐舒也见不到陈辰。
陈影月依旧住在康桥别馆,每天看着李乐舒盼望着陈辰回来,每天却等来一个空。
这么多年,陈影月找人多少有点经验,可是奇怪的是,她也找不到林言,如果她用身份证,或者任何一个暴露身份的行为,都不至于找不到。
陈影月在陈辰的办公室将她这些天以来的结果告诉陈辰的时候,陈辰好像并不惊讶。
陈影月说:“我们动用这么多关系,找了那么多人,一点林言的消息都没有,只能说明……有人帮她隐藏身份,还有她根本不想被你找到,她有意躲着你,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其实这也说明,可能是一件好事,她花力气躲你,你找不到她,说明她过的好好的,说明——”
说到最后,陈影月却突然顿住了,她楞楞的看着陈辰,好像发现了一个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陈辰抬眸看着陈影月:“怎么了?”
陈辰的眼神明显疲惫困倦,可一看见陈影月的表情,陈辰心下一沉,赶紧走过去把陈影月扶到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你说话。”
陈影月故意急促,不知为何,突然捂着脸哭出了声,那声音无奈,痛苦,彷徨。
陈辰看着陈影月的身影,降低声线突然问:“你想到了什么?还是,和宁松有关。”
只有宁松这两个字能够让陈影月突然情绪崩溃。
并且,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陈影月很明显的一愣,这两个字,是陈影月这么多年以来的追求,她追着这两个字走了那么多年不曾放弃,到头来,却发现……
陈辰轻拍着陈影月的背,此刻,安静是最好的选择。
良久,等陈影月恢复过来,她才擦干净眼泪,看着陈辰说:“原来,不是我找不到他,是他一直在躲着我,是他根本不想让我找到。”
这是陈影月刚刚从林言这件事上悟出来的道理,这么多年,她竟然才想起来这个可能性,要知道,是宁松不想让她找到他,是宁松一直在躲着她。
她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金钱和力气,到头来,一场空,比不了他想躲。
五年前,她和宁松准备结婚的那天,宁松突然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一套挂的好好的西装外套,这是宁松唯一存在过的证据,现场没有窗户,房门反锁,大家怎么都想不明白,宁松是怎么不见的。
那个房间,只有房门是唯一的进出口,除了……除了四米高的那个小天窗,可是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帮助他跳上去啊。
陈影月想了许多种可能性。
他被人绑架了吧,可是如果绑架了,为什么没人联系?
他逃婚了吧,可是如果真的逃婚,为什么这么多年,她看不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什么样的人能够把自己隐藏的这么好?
所以,她要找到他,问个清楚,她以为只要她花钱花时间花力气,只要想找到,就一定能够找到,只是没想到,是宁松自己躲起来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陈辰从未停下过寻找林言的脚步,他只是要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好,他不想其他。
可是林言石沉大海。
从前讨厌出差的陈辰,此时却一次一次的出差,能够亲历而为就一定会自己出马,他去过许多城市,许多国家,就是没见过林言。
陈辰想着,也许哪一天,他会在某个街角,某个巷子看见林言,看见她生龙活虎,一如大学时的模样。
为了找林言,他自私的让肖奕注意着四合院和沈瑜的电话。
而在这期间,沈瑜和厉少深分手了。
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沈瑜在某一次在厉少深的商场看见了他居然还能和李乐舒说笑,那一下,伴随着林言的离开,沈瑜的心也冷了。
不管是不是因为厉少深还有婚约在身,又或者,厉家的人很大的可能不接受她这样的小门小户,她对厉少深提出了分手。
一开始厉少深是挽留的,兴许是她说的话太重太决绝,两个人从此分道扬镳。
沈瑜从来不觉得后悔,也许,那就是不适合,也许,真的有更好的一个人等着她。
可是沈瑜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伤心难过,居然还会在网上关注厉少深的消息,也会在某个宴会图片上看见厉少深的身影,他的身边总是围着不同的莺莺燕燕,可是每次又什么绯闻,厉少深也会第一时间在社交网络上否认,不给别人一点造谣的机会,甚至有时候还会出言讽刺那些想要借着他上位求资源的一些人。
总之,大家都过着各自正常的生活,却又朝不同的线条发展。
好像从前的那些热热闹闹从来没有发生过,大家之间的链接也因为林言的离开变得不再。
陈影月也在找人的途中,不过自从林言离开之后,陈影月回来的时间也多了,而且也住在康桥别馆。
李乐舒也时常能在康桥别馆看见陈影月,仿佛陈影月就是一个天然的屏障,有时候李乐舒看见陈影月还会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而客厅桌上,总会放着李乐舒的摄影作品。
陈影月下楼看见摆了一桌子的照片,皱了眉头,直接对秦姨说:“秦姨,桌子上这么多垃圾,还是收了吧,看着碍眼。”
秦姨也知道那是李乐舒的摄影作品,平常情况下是不会乱动的,可是今天既然陈影月说了,她也没犹豫。
比起阴阴柔柔的李乐舒,秦姨更加喜欢说话直爽性格开朗又直性子的林言。
不过想也知道,之后李乐舒在别墅里大发雷霆,陈影月就拉着秦姨一起去了菜市场,躲开了这风波。
陈影月这样一个大小姐,根本不介意和秦姨一起去菜市场,她还会砍价,秦姨也喜欢和陈影月一起逛。
“表小姐,你说,她会一直住在别墅吗?”
一开始陈影月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不过转念一想,还能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无所谓,反正陈辰也不常回来,她就是想干什么,也干不成。”
秦姨鄙夷:“她能干什么!”
陈影月挑挑眉:“如果陈辰在家,她能做的多了去了,不过好在,陈辰也不是那种人。”
“我就怕什么时候整出一个孩子来,到时候就算夫人想回来都不行了。”
陈影月一愣,想想,林言已经离开好久了,她的名字大家也鲜少提及。
“秦姨,今后就别再说夫人这两个字了,让陈辰听见又该不好,顺其自然吧,事情总会好起来的,不过今天这蘑菇好新鲜,秦姨你买些,做点粥,到时候给陈辰送去。”
秦姨应了一声,陈影月接到厉少深的电话,就去赴约了。
两人约在射击俱乐部,陈影月一看见厉少深,就发现他一脸頽样,随手拿了一把枪对准厉少深:“别动。”
厉少深抬头,伸手把陈影月手上的枪支挪开:“不要对着人,危险。”
“怎么,在想前段时间你的女伴?”
“不是。”
“那就是在想沈瑜。”
陈影月说完,转头看着厉少深,他否认的不如之前快,好久之后才说:“也不是。”
随后,厉少深又加了一句:“大家都不正常,每个人。”
生活中好像缺了点什么,可是仔细想想,又什么都不缺,只是大家的心境好像都变了不少。
陈影月看着厉少深说,那就是成长。
如果成长需要伴随伤痛,那他宁愿不要。
“陈辰不正常,以前的朋友李乐舒不正常,你也不正常,就连我……也不正常,我看,唯一正常的就是许梦洁和王家雨了,他们要结婚了。”
射击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响起来的回音好像在击打着过去的回忆,脑子里嗡嗡嗡的,响个不停,让人忘了时间走的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