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从前,或许她会同情李乐舒,会为她觉得惋惜。
有一说一,都是女人,以林言的角度,其实她觉得李乐舒可以说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她从籍籍无名成为有名的摄影师,肯定是付出了努力,但是这两年,她也听说了,自从李乐舒住进了康桥别馆之后,她几乎枉顾了她的事业,如今成为了陈辰的附属,好像她那些年来的努力,只是为了成为陈辰的附属。
林言也无法评价这是对是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可是为了这追求,说谎,耍心机,骗取别人的信任和同情,甚至让别人带着包袱过一生,对吗?
看着面前蹲在地上的李乐舒,以及面色冷漠的陈辰,其实林言一开始也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陈辰,至少不应该是她说,可是没想到陈辰就在她办公室外面听见了所有的话。
这也不是林言的初衷,她只是想说出事实,让李乐舒知难而退,包括两年前施杰的死亡,今天说出来了,那就一切都结束,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谁也不要招惹谁。
是的,她没想过把局面变的如此难堪,虽然不喜李乐舒,但是居然也善良的想让李乐舒在陈辰面前保留最后的尊严。
但,李乐舒说出了实情。
“陈辰,那么多年,你看不到我对你的仰慕吗?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我的养父母才对我多加照顾,但是我从小就喜欢你,可是你从未回头看过我一眼。”
李乐舒的声音哽咽着,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和难过。
“你以前喜欢摄影,那我就喜欢你喜欢的事,甚至赔上我自己的未来,你喜欢跟你的那些朋友一起,那我就想方设法的融入你的圈子,但是你为什么从未喜欢我?我这么漂亮优秀,难道这还不够?你只是把我当做应该好好对待的人,所以我想让你注意我……”
陈辰皱眉看着她:“所以,你就打算自己毁了自己。”
“是。”李乐舒承认:“人人都说,要想得到,就必须有牺牲的精神,我知道那样做能在你心里留一辈子,我知道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你不喜欢我,那么你一辈子也不会喜欢我,所以我让你觉得愧疚,让你觉得我的难过,我的抑郁,我的自暴自弃都是你造成的,只因为你没去救我。”
厉少深在旁听着,仿佛从前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突然和李乐舒成为男女朋友,然后李乐舒怀孕的事情突然就传开了,大家就误以为孩子就是陈辰的,误以为李乐舒和陈辰是天造地设,其实这些都是没有的事。
厉少深转头看着陈辰,同为男人,他其实是佩服的。
陈辰静静的站在原地,脸色看着异常的平静,他说的话也平静:“我赶到现场,发现你的时候,你衣衫不整,我责怪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导致毁了你的一生,那时,大家都年轻,我才十八岁,就是个年轻小伙子,就想着,如果……会怎样?我觉得都是我的错,我答应盛家,会好好照顾你,结果却让你受伤害,所以我不惜一切,用办法惩罚施杰,最后我才发现,被惩罚的人是我自己,林钰的死……原来是我的错。”
林言在身后看着陈辰,她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陈辰,原来,他的内心深处觉的林钰的死是他的错,原来,他也一直在责怪自己。
然后,陈辰冷笑一声,是无奈,是嘲讽:“一切的源头是你的故事,而我却把这故事当真这么多年。”
李乐舒双眼汪汪的看着陈辰,她又何尝不惊讶?
“陈辰,陈辰,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你,我爱你,我得到惩罚了不是吗?因为那次流产,导致我再也不能生育,我知道因为这个,你才要照顾我一辈子,所以我深深的相信了,我以为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以为你说的照顾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陈辰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李乐舒:“你觉得你配吗?李乐舒,我问你,两年前施杰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乐舒抬着头,张着嘴巴,整个人像静止了一样。
“林言说的没错,是我借用林言的手蓄意杀他,因为我知道他那个时候会来,因为他威胁我!只有他死了,只有他死了,那么就没人知道了。”
李乐舒说着说着,却突然笑了,哭着笑了,她抬头看着林言:“你满意了?我说了所有的实情,你满意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林言没说话,此时此刻,她说什么都是有些苍白的。
李乐舒的秘密哪一个说出来都会众叛亲离,但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同情李乐舒。
林言知道这种同情有些病态,但是一个人为了爱情做到这样,其实是个极度浪漫的人,只是这浪漫,有太多代价了,眼下,林言心里只剩下一片惊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林言却看见陈辰的手背起了一片青筋,似乎是愠怒的边缘,林言相信,如果李乐舒是一个男人,他估计早就已经动手了吧。
“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了,我知道我现在在你眼里是一个充满罪恶的人,我无所谓了,因为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李乐舒说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陡然起身从包里拿出一瓶液体。
液体用一个小瓶子装着,她迅速打开,在三个人面前举着那瓶子。
“如果我求你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可以吗?我求你原谅我,可以吗?我做这一切是因为爱你,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宁愿死在你面前,我知道你一言九鼎!”
第一个被吓到的人是厉少深,他懵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李乐舒要干什么。
“乐……乐舒,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把手上的东西给我,给我……”
李乐舒后退着:“我说的已经足够多了,我只希望继续留在陈辰身边,我就这一个要求。”
厉少深着急的看着一脸镇静的陈辰赶紧催促:“陈辰,你说句话啊!你想让她死在我们面前吗?”
陈辰却不为所动,反而一步步逼近李乐舒,让李乐舒不断的后退。
“我再不会答应你的要求,要么,你喝下去。”
厉少深惊呆了,他震惊的看着陈辰,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乐舒却足足愣了好几秒:“你说什么?可是我死了,你怎么对我养父母交代!”
“我会如实告诉他们一切。”陈辰说。
李乐舒却紧紧捏着那瓶子,哭的颤抖,一时之间,所有的事情全部在脑海里倒放,她记起第一次看见陈辰,记起陈辰自责的把衣衫不整的她抱起来,记得陈辰对她说照顾她一辈子,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李乐舒哭的同时,也许没看见步步紧逼的林言,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李乐舒面前,甚至动作十分利落的从李乐舒的手上把瓶子抢了过来。
不小心洒在地上一半,瓶子里留下一半,林言看着手上的液体,看了李乐舒一眼,随后在所有人面前把那瓶子直接对嘴喝了下去。
厉少深睁大了眼睛看着林言的动作,陈辰却立马把林言手上的瓶子抢过来:“林言你干什么!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林言喝的急,咳嗽了好几声来不及说话,陈辰却试图朝她嘴里伸手准备催吐,林言拍拍自己的胸脯退后好几步。
只见陈辰一脸慌张着急的样子,那是一种害怕和惊恐,刚才一直平静的他突然有了表情和反应。
厉少深手抖的摸出手机,兴许是太紧张,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李乐舒将两个人的举动看在眼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言,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
厉少深推开李乐舒说:“这种时候了还问她知道什么?你快说那是什么药!多长时间会——”
李乐舒低头:“只是水,不是药。”
厉少深拨打救护车的电话刚接通,陈辰也同时愣住。
“你说什么?”陈辰盯着她,然后把掉在地上的那个瓶子捡起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并没什么味道。
林言擦擦嘴角,赶紧说:“是水。”
李乐舒无力的往沙发上坐下,好几声冷笑却一句话没说。
她的命,看来在大家眼里,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你怎么知道是水?万一呢!”厉少深还有些后怕。
林言说:“因为我知道她只是虚张声势,与其看你们做没用的周旋,还不如赶紧结束,她并不知道你们要来,怎么可能在我面前演这一出?”
陈辰却皱着眉头看着她:“我不需要你做这样的假设,别有下次!”
看着陈辰一脸斥责的表情,林言做了个乖乖的样子点点头。
然而就在厉少深和陈辰关心林言的时候,李乐舒却从沙发上起身跑了。
有点戏剧,却又是真实发生,三个人都有些虚惊一场,尤其是陈辰。
李乐舒跑了,陈辰却拿手机准备打电话。
“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