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还在那儿抹着泪水,牛进达、史大奈等人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难过?后悔?悲恸?或许.....
都有吧!
响彻整个漠北的号角声隐隐传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能推断出,在漠北的深处、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李绩已经看完了那封密函,脸色极为凝重,微微点了点头,望着那名游击将军道:
“这件事某已知晓,你回去告知大总管,这边定会依计行事。”
“喏!”
那游击将军抱了抱拳,便转身快步离去。
李绩看着地面上的那些尸体,脸色阴沉地都要滴出水来,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是谁将尸体带回来的?”
“总管,是俺们!”
好几个人站了出来,他们看上去风,尘仆仆的,不少人脸上更有疲惫之色。
“嗯。”
李绩点头,又道。
“将详细情况好好说说。”
“喏!”
这队斥候的队率出来答道,随即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李绩、牛进达等人都在认真听着,就连程老妖精也收拾了下情绪,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
一盏茶的功夫,那队率就将大概说了遍,末了还补充道。
“如今整个漠北已经是一片风声鹤唳,那些突厥的部族都已经擂起战鼓,在紧急召回自己的军队,而且...”
牛进达拧眉道:
“而且什么?”
这名队率还有些不确定,拧眉道:
“这号角声..好像是在咱汉人的营地里发出的!”
众人回到帅帐中,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程咬金更是望着那张倒在地上的贞观椅,微微有些愣神。
良久李绩才道:
“怎么?咬金...现在不骂了?刚才不是骂的挺狠的吗?还想要跟老子动手,你现在...”
“倒是他娘的吱一声啊!”
他的眼眶已经是一片通红,眸中隐隐还闪着泪光,就是想要让程老妖精再骂他一下。
兴许骂了,李绩他这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程咬金没吭声,就像个闷葫芦似的坐在地上,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是沉默。
牛进达也颤抖着声音,劝道:
“好了好了....茂公,此事也怨不得你...一切...一切都是命啊!”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所有人都知道,甚至是程咬金自个的心里,那也都清楚...
如今,李绩恐怕是最为难受的一个!
李绩与单雄信之间的情谊,并非是简简单单的过命交情,那确确实实是可以托付生命的!
在单雄信当初要被问斩的时候,只有李绩一人去上书,宁愿不要所有的功名利禄,将一切战功都拿出来,只是为了...
换单雄信一命!
极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毕竟大家伙儿在沙场上征战了这么久,为的无非就是功名利禄、封妻荫子!
之后若非众人的劝解,还有单雄信自己也看开了,指不定李绩还会做出什么更为疯狂的事儿!
也因此,为了完成单雄信的最后的嘱托,李绩曾不止一次地去寻找单盈盈、只是可惜一直都没找到。
而如今,单盈盈唯一的一个精神寄托,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没了?
这还真的...
就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呀!
整整几万大军放在这儿,却连一个人都救不回来!
这让李绩如何能原谅自己?
帐中每个人的情绪都极为复杂,良久史大奈才站出来道:
“茂公,还请带领我们,将这群突厥狗都杀个干净!报仇”
“没错!这仇...一定要报!”
尤俊达等人也紧握着拳,慨然道。
就在帐中众将纷纷聒噪起来的时候,程咬金突然开口了。
“你们都先退下去,俺与茂公有事儿解诀!”
史大奈皱了皱眉、道:
“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情不能一块儿说!这...也不只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儿!”
他还以为程咬金将众人支开、是要狠狠揍上李绩一顿!
毕竟在这件事上,李绩确实没有做好!
但程老妖精却是摇了摇头,道:
“你们先出去再说,俺又没疯,不信可以让老牛留下来!”
老牛即是牛进达,为人老成持重。
尤俊达等人沉吟了一会儿,都是叹了一口气,先后走了出去。
帅帐中就只剩下程咬金、李绩、牛进达三人。
沉默了一会儿,程老妖精一脸郑重道:
“茂公,大总管的第二封密函里,写了什么?可是要咱在这漠北死死地盯着?”
“确是如此。”
李绩点了点头。
帐中也才三人,李绩继续道:
“大总管他想奇袭襄城,就让吾等在漠北闹出点事儿来。”
“果然如此!”
程咬金还是有些精明的,很快就好似猜到了什么。
“嗯?”
牛进达与李绩都是轻咦了一声。
程老妖精道:
“茂公,你再好好想想,大总管的用意是什么,你现在...已经有些失了方寸!”
李绩被这一说,心里陡然一惊,随即沉吟起来。
只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微微有些激动道。
“这...”
程咬金点了点头,唯有牛进达一直跟个呆头鹅似的,完全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究竟是啥呀?”
牛进达道。
程咬金扯了扯嘴角,道:
“罗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这...可是大总管?”
牛进达有些懵了。
按照信里所说,罗秋确实是死了呀!
李绩道:
“其实大总管并不能真的确定,依着那样的情况,确实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不过...却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这...那他这样说又有什么意义!”
牛进达还是不能理解。
程老妖精冷哼一声,道:
“很简单,大总管他这是要...”
“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