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掀起了这么多的灰尘,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在方天画载与亮银枪撞上的刹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只是见到,罗秋坐在马背上的身影正摇摇欲坠。
他的脸色极为苍白,身上还有不少鲜血滴落到地面上。
“赢...赢了?”
王涛、卢伟这些五姓七望之人脸上都是露出了喜色。
李二陛下、长孙无忌、秦琼等人都是拧着眉,目不转睛地望着。
单盈盈的眼中,尽管也满是担忧,不过出于本能,她还是相信罗秋!
“怎...怎么可能?”
崔兴安瞪大了眼睛,眸中充斥着不可置信之色,就好似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一般。
不一会儿,就有一抹血线在他的脖子处绽放,却是亮银枪的枪尖,径直划开了他的喉咙。
“哐当!”
沉重的方天画戟掉落在了地面上,也重重地砸在了王涛、卢伟这些大臣的心里边。
然而他们如今在想什么,崔兴安已经管不上了,他一头就从马背上裁倒下去...
没有多久,鲜血流了一地!
“罗...罗家...枪法?”
崔兴安认出来了,脸上满是苦涩,此刻他连呼吸都极为困难,根本就没办法大声说话,只能宛若蚊子般呢喃。
身为在五姓七望中,为数不多的武夫,崔兴安的成长也颇为坎坷,到现在也不过混了个游骑将军的位子。
但也因此,他算得上还有些见识!
罗家枪法,本来就极为出名,曾引得不少人争相模仿,却连一招半式都学不会。
实在是太难了!
好一些招式,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没有罗家人讲解,或是枪谱、根本就难以鼓捣明白...
反而容易将自己给搭进去!
崔兴安也曾醉心于枪法,只是没有在这条道儿上走下去,因为崔家需要一个能使用方天画戟的大将!
在历史之中,但凡能使用方天画戟者,无一不是猛将!
可惜的是,崔兴安到现在连这戟,该怎么使都还没怎么弄清楚,在沙场上立下的军功有限,晋升缓慢。
“罗,罗家枪...法...从不传...外人...你..你是...”
许是情绪波动太大,他的呼吸都变得极为急促,还咳嗽不止,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
长枪本就主刺,进究一捅便是一个窟窿眼儿。
像是这般用枪尖去割人喉咙的,需要极为精湛的枪法,还有非常高超的武艺。
在罗家枪法之中,恰好就有这一招!
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罗秋,你猜一猜,我会是谁?”
罗秋踱步过去,似笑非笑道。
“姓...姓罗!罗家...罗家枪...你!”
崔兴安宛若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猜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指着罗秋。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难怪两人会长得这么像!
“哈...哈哈!笑话...这一切都只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崔兴安的眼角,有浑浊的泪珠子滴落,尽管不敢去相信,他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崔家,可能完了!
“罗秋,就是罗...”
忽的崔兴安抬起头,想要大喊,给王涛卢伟等人示警,但还没说上几个字,鲜血就倒灌进了他的喉咙。
“咳.......”
崔兴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还想继续喊,却是使不上力气了。
连手也缓缓放下,眼中却满是不甘。
他看到了王涛等人,正一脸不屑地望着自个...
“罗成之...子...”
最后这几个轻飘飘的字落下,却是连罗秋都没有听到。
崔兴安的正脸朝下,身子慢慢向前栽倒而去,整个人都躺在了血泊之中。
罗秋的枪尖上,还有血滴滑落,他将掉落在地面上的方天画戟捡起。
方天画戟再度挥起,那道锋利的月牙刃冲着崔兴安的脖子处砍去。
“庶子尔敢?”
“放肆!”
“住手!”
一道道怒喝声,从看台处传来,听这架势,就仿若罗秋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般!
卢伟却是没有说话,脸色凝重,他注意到了,崔兴安在临死之前,那极为惊恐的神情。
“他...是得知了什么?”
卢伟拧着眉,陷入了沉吟之中。
众大臣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罗秋将崔兴安的脑袋砍下,面面相觑。
“陛下,你看到了?这血衣侯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在切磋时,崔将军碍着面子,让了他几招,还有所留手。”
“熟料此子非但不心怀感激,更是大下杀手,还...还将...”
一个穿着绯红色官袍的大臣站了出来,怒声乐责,言语中更是带着哭泣之音,最后还跪了下去,磕头道。
“崔将军的头颅砍了下来!此等行径,简直是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诛之!”
“还请陛下,还崔将军一个公道!”
又有红袍大臣跪了下去。
“兴安,死的冤呀!”
又有大臣悲呼,声音之凄厉,仿若是杜鹃啼血。
许多大臣都是在看着,这些五姓七望官员的表演。
从表面上看,罗秋的做法,的确是有些过了。
毕竟死者为大,你将人杀了也就算了,再把人家的头给剁了,那就说不过得诺好去了。
不过这些人的政治嗅觉都是极为敏感,在见着黑白夫人一行人出现的时候,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不管如何,五姓七望这次估计是踢到铁板上了!
李二陛下、秦琼等人都是没有说话。
这种诡异的静谧,让人极为压抑。
罗秋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拎着崔兴安的头颅,一步步走向看台之上。
杀气擅然!
“来人,护驾!将这乱臣贼子拿下!”
有一大臣喝令道。
并没有人动弹,那些禁卫们,依旧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
“咕咚~”
崔兴安死不瞑目的头颅,就这样滚落到了王涛的脚下。
“你...”
王涛怒目而视。
罗秋望着单盈盈,脸上难掩疲惫之色,却是露出了笑容,柔声道:
“娘,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