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看台之上,牛进达先注意到的,是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尸体,不禁皱了皱眉。
“见过陛下!”
两人见过礼,李绩便大步跨到了单盈盈跟前。
白夫人已经陷入了熟睡之中,有黑夫人还有太医在照顾着,却是不用担心什么。
在见到连罗秋都受了伤时,李绩、牛进达都是瞳孔一缩。
“小秋,你...”
牛进达沉声道。
“不得事,就是被蚊子叮了..”
罗秋摇了摇头。
“盈盈,你可没事?”
李绩一脸关切之色。
单盈盈的脸色还是极为苍白,看上去有些憔悴。
此刻见到李绩,泪水顿时也是夺眶而出,哽咽道:
“李...李大哥...”
李绩,单雄信、单盈盈这几人,那本来就是一块儿长大的。
在单雄信、罗成都死后,若说单盈盈还能值得依靠的,除了罗秋,那就是李绩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跟兄妹差不多!
“钦!没事了没事了,你这丫头,都让你去叔宝府上待着的,就偏偏不去!”
李绩也叹了口气,轻声安慰着。
罗秋还是第次见自家老娘,露出这幅小女儿姿态,他不禁握了握拳!
这一次,那些人的做法,已经完全惹恼了他。
秦琼程老妖精、牛进达等人则是脸色阴沉,并没有开口说话。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余人都是保持着沉默,场内唯有单盈盈那极轻的哽咽声传出。
众大臣的心里边,也都清楚地很!
王涛,卢伟这些人,完全就是在赶尽杀绝,想要将罗秋以及跟他相关的东西,全都抹除掉。
血衣候府、墨家村死字营...
手段极为狠辣,每一步都是下了死手,根本就没留一点儿余地!
一般说来,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好,这些出身自各个世家之人,都不会将其做的太绝,多多少少会给人家留一条生路。
这是规矩!
毕竟大家伙儿在一块共事,整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令日把事情做绝了,他日别人也会这样对你。
孔颖达、虞世南、萧禹等人所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计划,完全是崔、卢这几家的小辈,给鼓捣出来的。
这也是王敬之、卢益阳这些人在培养后辈!
这样一群年轻人,有不少那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憋了这么久,这会儿好不容易来事儿,那还不使劲折腾?
“陛下,末将斗胆,想亲自领人好好彻查此事,以还血衣候、鄂国公、宿国公一个公道,也给末将内人一个说法!”
秦琼站了出来,沉声道。
那些蒙面人连李蓉蓉这样一个弱女子,都能下得去毒手,秦琼的心里早就怒火滔天!
话音刚落,只是瞬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大唐的战神,尽管病痛缠身,脸色蜡黄,但却依旧虎威犹存,那双平静的目光下,却是蕴含着凛然杀气。
不少人望着这样的眼神,都是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秦琼。
是要动真格的!
若是王涛、卢伟这些人还在这儿,铁定会将崔家派去,袭击血衣候府的死士给骂个半死。
任务失败也就算了,还将这几个国公都给惹恼了,那不是找死?
“陛下,臣也请彻查此事!”
李绩也抱了抱拳朗声道。
两位军中大佬一并出声,罕见的是,这一次文官的阵营,却是集体保持着沉默。
彻查?
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儿。
还要怎么彻查?
无非是对幕后之人,来个清算罢了!
若是换着以前,在这兔死狐悲之下,定然会有几个人出来说说话、求求情的。
不过这次,五姓七望那些人的做法,实在是太过了呀,还能怎么求情?
怕不是要拿命去求哦!
过了一会儿,房玄龄本站出来道:
“贼人胆大妄为,恶行累累,是应当好好惩戒一番,臣附议...”
杜如晦、长孙无忌也拱手说道。
很快,一个个也都抱拳行礼,沉声道。
“臣附议!”
“臣...”
“附议!”
“陛下...”
尉迟敬德更是径直跪了下来。
这一幕将不少人都是吓了一跳,李二陛下更是赶忙上前去,要将其搀扶起来,一边还道:
“敬德,你这是作甚,快些起来...”
尉迟老黑望了正熟睡中的白夫人一眼,那张黑脸上满是柔情,随即又抹了抹泪水,就跪在那儿,道:
“陛下,俺尉迟恭尽管跟随您的时间没那么长,不过一直以来,却也是忠心耿耿、屡立战功!”
“这些,朕都知道,你快些起来,莫要跪着...”
李二陛下叹了口气。
尉迟敬德却是自顾自道:
“末将本来就是粗人一个,也没啥念想!承蒙素花与素梅不嫌弃,下嫁于俺,俺尉迟恭这一生,能护着她两就够了,然而如令...”
他的眼中满是杀气,道:
“素花身受重伤、险些殒...那一支胸前的箭..就连末将看着,后背都是冷气直冒,若是不能为她两报仇,未将就在此长跪不起!”
他脸色沉重,还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黑夫人早已是热泪盈眶、抱着正睡着的白夫人,在低声哽咽着,泪流满面。
她的嘴里边,也不知道还在喃喃说着什么,许是欣慰吧!
两姐妹没嫁错人!
有不少大臣,都是暗暗在心底里,冲着尉迟敬德竖大拇指。
真情有义。
光凭这一点,就让他们钦佩!
“陛下!”
罗秋也出声了,他毕竟年龄较小,细皮嫩肉的,刚才在失神之下,差点没被方天画戴给劈了。
身上的伤势也不算轻,浑身上下都是血!
“我娘只有一个,是我此生最为重要之人。”
罗秋的话极为简洁,拖着满是伤势的身体,就这样跪在了尉迟敬德的旁边。
他脸上的神情极为淡漠,语气也很平淡。
然而!
就是这一幅样子的罗秋,才让绝大多数场内之人。
都是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