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的新院子比以前的院子稍微大一些,院内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只院中一块空出来的地上,被摆上了好几只小木马,据说这是当初小少爷最喜欢的东西。
术士到的时候,没在院子里看到冤魂,倒是看到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小孩子的魂魄正飘飘摇摇挂在木马上,孩子眉心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在白色透明的魂魄上显得有些缥缈。尽管许久未曾再见过,但小白还是很快想起来,这就是小妾的儿子,那个名唤谦宝的孩子。
他一直不停的伸出小手想要去触碰木马,但木马一直从指尖穿过,就这样来来回回,周而复始。看着看着,术士突然就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太小了,想要木马,托梦让他娘给他烧一个不就好了吗?”
小白:……???你真聪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终于接受了自己触碰不到木马的事实,垂着头放下了手,一副十分沮丧的模样。
他呆呆望向小妾所在的屋子,似乎很想过去,但又顾忌着些什么。小白也跟着望过去,就见到屋门外贴着张符,想来是为了防那冤魂,却没想到先将她日思夜想的孩子堵在了门外。
小白望向术士,有些期待他能突然良心发现,放这孩子进去见母亲一面,但很显然,术士的心思完全没在这上面,他一直不停往院外张望,希望冤魂能早点出现。见此,小白放弃了那点期待,转而动起其他的念头来。
她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几步,正想趁术士不注意时溜过去扯掉那张符,谁料术士跟肩膀上长眼睛了一样,一个伸手轻轻松松将她给拎了回来,“老实待着,别想惹事。”一时间小白欲哭无泪,只好老老实实蹲在一旁,继续望着谦宝的魂魄发呆。
昏昏欲睡的小白是被一阵寒意给惊醒的。午夜时分,阳世陷入沉睡,另一个世界缓缓苏醒。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眼前的景象都没有变化,但小白的意识很清楚的告诉她,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缩了缩脖子,有些被这阵仗吓住。就算是丫鬟招魂的那晚,阴魂出现时携着那么重的阴气,也没给过她这种感觉。
一旁的术士早已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他死死盯住一个方向,手里的剑越攥越紧。而一开始在木马旁的谦宝此时已缩到屋檐下,他静静隐藏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小妾的屋门前,逐渐泛出淡淡的,金黄色的光芒。
小白悄悄往后退了好远,直到听术士轻咳了一声,明白这是种警告,这才不情不愿的停在了原地。术士没有回头,他整个人都愈发紧绷起来,小白听到他低低呢喃了一句:“来了。”它想了想,还是往旁边挪过一点,错开术士的背影望了过去。
一点点黯淡的红在黑暗里逐渐现出影子,渐渐的,红色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是愈发深沉浓郁的血色,一如当初山谷中所见。血色中,有一道飘飘摇摇的影子缓缓前行,她的衣衫极长,长到几乎及地,细看时,却发现那不过是血色所幻成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