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芳很幸运,她只是乙肝早期…
这次体检发现得早,加上陈医生是对症下药,见效就很快。
项芳当天晚上喝了两副药,第二天一早起来,她乏力的身体就有了明显好转,整个人也活泼起来。
一家人都很高兴,项远干脆去车站买了两袋苹果,一袋送给左护士,一袋送给陈医生,又按同样的方子,抓了一个月的中药份量带回家。
“妈,我都好了,现在精神得很。”项芳捂住鼻子,不想再喝这难吃的中药。
“芳芳,中药有点苦,但医生说要坚持喝一个月病才能断根。”丁淑贤有点后怕,还好这回去体检了,又碰到个好护士,不然大女儿就要遭一辈子罪。
“三妹,你以后负责监督姐姐喝药,等她病好了…”项远提起行李包,挤了下眼睛,悄声道,“下个月多给你五块钱。”
“不准赖皮!”项三妹本来在懒洋洋的看电视,现在一咕噜从板凳上爬起来,跑前跑后的去给姐姐倒冷开水漱口,翻冰糖润喉…勤快得像只小蜜蜂。
“妈,我上县城去了。”项远给丁淑贤打了声招呼,拿上行李就推门而出。
“好,你个人注意安全!”丁淑贤应了一声,她现在对懂事的儿子完全是放养状态,就是两个女儿必须要看紧点。
农村人对男孩子懂事的定义很模糊,往往不是看年纪大小,而是看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自力更生…
如果能自己养活自己,那就是已经成人,也就是老人常说的“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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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乐莉琴行已经是中午,项远在附近面馆一口气吃了四碗牛肉面,连面汤也喝得精光,提着行李包来到乐莉琴行。
一楼值班的女店员对小项老师印象很深刻,热情的把他带到二楼,陈芳莉正在钢琴室教学生,先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过后是保罗.塞内维尔与奥立佛.图森谱写的《梦中的婚礼》
钢琴声如同潺潺溪水,有着水晶一般剔透的音色…给人以幻梦般的感觉。
陈芳莉不愧是四水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虽然曲子简单,但那种信手拈来,恰到好处的乐感,是很多音乐爱好者毕生都达不到的。
钢琴对姿势和手型的要求特别严格,陈芳莉正在埋怨学生手指太短,恐怕以后跨不好键,必须先把手指速度提起来。
项远看了下自己的手指,十指修长有力,连尾指也比普通人长出半截,灵活性就更不用多说……
“你终于来了。”陈芳莉打开门见到项远,顿时笑靥如花,把钢琴室的门随手带上,让学生专心练习基础指法。
“吉他学生安排在几点钟?”项远把行李也提到了吉他室。
“你如果不喜欢住学校宿舍,我那里还空着间房…”陈芳莉双手抱着香肩,往墙上一靠,她这个姿势犹如雕塑,将自身美好的身材展露无遗…
再加上黑暗的空间,更是让人容易发挥想象力。
“啪!”琴室中的白炽灯突然亮了起来,昏暗空间所带来的暧昧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谢谢陈老师,我有地方住。”项远打开灯后,拿了两本吉他书,埋头翻起来。
但不一会他就皱起眉头,这些国内的书籍大多写得很浅,只适合初中级的吉他爱好者。
“学生马上就到,我再去给你拿几本国外的教材。”陈芳莉脸色有点酡红,丝毫没有被项远忽视的羞怒。
国外的吉他教材都是用五线谱,比起六线谱更加直白易懂,项远摸清规律后便沉迷进去,除了教学生,就一直拿着教材研究,不时把吉他抱过来验证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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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是熟悉米国的乡村音乐、布鲁斯、摇滚重金属,英伦的迷幻摇滚…
各类大调与小调被老外玩出了百般花样,再加上节奏的无穷变化,国内刚起步的流行音乐对比起来就显得简单且贫乏。
“我们国内的摇滚、流行、民谣都太LOW了,只是在拾西方人的牙慧。”陈芳莉明显有些崇洋媚外。
这几天一直滔滔不绝的给项远灌输,米国的音乐如何引领世界,英伦的摇滚乐队又是怎样动感迷人。
“你看钢琴、吉他、小提琴、架子鼓…稍微能上点台面的乐器,都是老外发明的。”陈老师说得兴起,立场就越来越歪了。
“音乐没有高低之分,国外音乐生搬硬套的拿到国内,也只会水土不服。”项远据理力争,虽然钢琴和吉他都是西方人的产物,但洋为中用,乐器只是用来表达感情的工具而已。
舒森淼是项远手下的混混学生,吉他学得不好,但有句口头禅令项远印象深刻。
“再牛逼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子心中的悲伤!”
这话粗听很无理,但话糙理不糙…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哪怕是一无所有的乞丐,也有自己独特的生活经历,他的忧伤和快乐,都是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壤造就,环境不同,音乐理念自然也完全两样。
就说陕北放羊老农的信天游,扯着嗓子硬喊出来的高音,一首“走西口”能唱哭多少大姑娘和小媳妇…
英伦的摇滚乐队搬到黄土高原上,能有这样的效果吗?完全不可能,同理,陕北老农去了英伦也会吃不开。
音乐的确没有国界…但同时也在血缘上泾渭分明!
项远决定自己学着写歌,想写的东西很多,见过的世间百态…听过的奇闻怪谈,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与亲人朋友的喜怒哀乐!
对他来说,最难写的其实是歌词!
就像许义词老师说的,不能无病呻吟,不能故作高深,怎么样才能表达出最真实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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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小璐在到处找院子,项远马上开学,要在县城长住,她已经打定主意,把租住的地方搬到一中附近,虽然房租贵点,但只要离上学的地方近…
功夫不负有心人,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终于在一中校左侧老街找到了一处好地方。
刚搬到新家,蒙小璐就成了项远写歌的采风对象。
新租的院子很宽敞,加上四间平房接近两百平米,最令人欢喜的是院子正中那棵上了年头的银杏树!
虽然每个月六百的房租有点贵,但两人分担就显得很便宜。
“小远你太过份了,你交的三百块房租我给你放卧室里去了…”蒙小璐娇嗔起来,拿手指去戳项远的额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亲姐姐?”
“小璐姐…今天晚上我想喝酒。”项远很会转移话题。
“是哦,应该喝点酒,庆祝一下搬到新家。”蒙小璐笑嘻嘻的去忙活饭菜,让项远自己出去买啤酒。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项远拿着吉他唱了十首歌,用了七瓶啤酒,才把蒙小璐灌成意识不清的话唠状态,只要提个开头,醉酒的小璐姐就能一直嘟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