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远在入弯处身体开始放松。
尽力保持着核心控制,随惯性向内倾斜。
他在感受到弯道离心力的同时,全力挥手,展示出了少年人癫狂般的后劲…
这股后劲源源不断,滔滔不绝。
如同烟花乍放,灿烂之中再生灿烂…
如同火山喷射,爆发之后还有爆发!
田管中心的大小领导可以说是见尽千帆,历经沧桑。
他们可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黄河绝于顶而面不惊…
但现在,大多都是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俱在怀疑项远是不是披了一张黄种人皮混进华夏境内的黑人…
电子计时大屏红光闪烁:“20秒09”!
项远余势未消,多冲出二十几米,才勉强刹住飞奔的脚步。
他回头望向牛勇军,想确认一下,自己这个成绩能不能进国家队?
马爱华一直喜欢糊弄徒弟,美其名曰,蒙住驴眼拉夜磨!
牛勇军深以为然。
所以项远从来只知道自家跑得还算可以。
但根本不知道他现在200米的成绩已经是国内第一了…
“哈哈,你今天的成绩勉强过关,不过还是有机会进国家队的!”牛勇军眉开眼笑的开始糊弄。
项远摸着头嘿嘿傻笑,只要过关了就行。
牛勇军对项远是越看越喜欢,就是有点记恨起家里的婆娘来!
那个瓜婆娘哟,怎么就只给我生了一个小子。
唉,如果生个女儿多好!
这女婿太实在,太靠谱了。
唉,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一家!
一旁的周正阳与张科已经确认了电子计时屏准确无误,没有机械故障。
20秒09的成绩如同闪耀着金光。
瞬间震慑全场人心!
“小子,国家队欢迎你啊!”诸葛春哈哈大笑。
他昂首阔步,张开双手去搂住牛勇军,连带也搂住了一脸懵懂的项远。
“20秒09!”有人热泪盈眶,有人百感交集。
“20秒09…”有人心怀鬼胎,有人栗栗危惧…
金力、汪怡居然也在人群中。
两人脸色难看的对视了一眼,又鬼鬼祟祟的溜了出去。
——
“这小家伙进国家队是可以的,但这次的瑞典世锦赛太过重要,不能让他去!”
令狐洪华拿出一份报纸传真,轻轻的放在诸葛春面前。
“苏山晚报?”诸葛春拿起传真细细一读,眉毛重重的锁了起来。
“诸葛,这是一个有污点的少年,我不否认他有过人的天赋,但还需要时间来考验。”
令狐洪华眉眼阴郁的叹了口气,“稳定,我们出国去比赛首先是要稳定,这少年是个不稳定因素,没必要因此浪费一个宝贵的200米名额。”
诸葛春强自压抑愤怒,双手用力,仔细地将报纸传真撕成碎屑。
“令狐主任,我就想问一问,为什么我这里刚测试完项远的成绩,你手里就能拿到一份苏山晚报?”
诸葛心中的郁闷无以复加。
项远200米能跑出20秒09。
这是平了东瀛人创造的亚洲纪录啊!
而且这还是在室内跑道上的成绩…
对于这样的天才少年,我们有什么理由打压?
田径世锦赛已经举行了四届,还从来没有哪个亚洲男运动员在世锦赛跑道上拿过奖!
令狐主任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只想到风险,不想想功劳?
令狐洪华沉默半晌,道,“主要是尚海市与彩云省联合提出了抗议,国家体育局三月刚发文严查兴奋剂。项远使用过兴奋剂又是经过苏山市晚报官方定性的,再说200米咱们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老队员!”
他接着又叹了口长气,“你要理解我的难处啊,诸葛,世界田径锦标赛不容有失,当然,如果项远这个小同志还有其他项目长处,可以在兼项上达到国际标准,我可以帮他争取一个世锦赛名额。”
所谓的兼项,就是指本身专项之外再兼练其他项目。
比如项远专职短跑,再酌情参加中跑或者长跑。
甚至可以是跳高、跳远、投掷之类的项目。
能者多劳,这在米国精力旺盛的黑人运动员里非常普遍。
卡尔.刘易斯。
曾经在84年洛山机奥运会上拿到100米、200米、跳远以及4×100米的金牌。算是兼项最为成功的短跑运动员!
“兼项?”诸葛春有点无语。
他虽然爱才,也知道令狐洪华说得没错。
项远一方面是有前科,一方面是没有大赛经验,的确是个非常明显的短板!
少年运动员心理是个微妙且不可掌控的玩意。
有了污点更是定时炸弹,说不定就在国际赛场上闹出什么国际笑话,到时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
“怎么样?”令狐洪华目光炯炯。
“好吧,我先把项远招进国家队做替补,再问问他有没有擅长的兼项!”诸葛春脚步沉重的走出主任办公室…
一个未满十五的少年,能在200米短跑达到亚洲第一。
已经是骇人听闻,难能可贵的天才!
如果还想在兼项上达到国际标准,就更加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的事!
唉,不过现在只能找这个借口去搪塞老牛了!
——
晚上六点半。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京城便宜坊人流涌动。
主要是外地游人多,都是奔着便宜坊的烤鸭来的。
小包厢里。
项远正抱着一整只油乎乎的焖炉烤鸭啃得不亦乐乎。
两个女服务员尴尬的站在包房门口…
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土鳖,就跟没有吃过鸭肉似的。
还好不是在大厅,否则本店服务至上的招牌都要给砸了…
什么玩意嘛。
哪有吃鸭子不片不切的,直接抱着一整只就开啃!
呃,像个半月没吃上饭的黑矿工人,没素质!
牛勇军与诸葛春面面相觑。
这好家伙,都吃到第三只了,看样子还没到饱。
“你小子不嫌肥啊,我看着都有点腻了。”牛勇军摇头笑了笑。
“嗯,今天随便你,等你办好手续进了国家队,饮食就要严格控制,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吃了。”
“牛叔,这鸭子太小了,但好吃是真好吃,尤其是这层鸭皮,真香!”
项远恋恋不舍的放下鸭骨架,嘿嘿一笑,举起两根手指,“服务员姐姐,麻烦最后再上两只烤鸭。”
牛勇军眼睛一瞪。
便宜坊的鸭子出了名的不便宜…
你小子没完没了的吃怎么行。
他正要开口喝斥,就听到诸葛春劝道,“牛哥,让他吃个过瘾,我们兄弟先去院子里抽根烟吧。”
这是有私密话要说…
牛勇军会意,交待项远不准乱跑,随着诸葛春去了后院。
二十五分钟后。
牛勇军闷闷不乐的和诸葛春走回了包间。
项远刚吃完最后两只焖炉烤鸭,正在专心消灭小竹篮里的面皮和甜葱。
牛勇军捂住嘴咳嗽了两声,“项远,咳,你除了一百米和两百米,还对哪个项目比较有信心?”
项远愣了楞神,停下了嘴里的咀嚼。
对哪个项目有信心?
呃,这是要自己兼项吗?
这还真有点回答不上来啊…
自从跟师父学了《青牛诀》,身体仿佛被打开了一层无形的桎梏。
短跑、中跑、长跑…
甚至跳高跳远,似乎哪个项目都可以啊!
唉,但一直没仔细测试过啊。
难道对牛叔说所有项目都行,你们看着办吧!
呃,这样回答是不是太过狂妄了…
牛勇军见项远不说话,皱着眉头道,“吃完饭休息下,再跟我去测下四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