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溪想着老爷子应该是不敢上来的,有了和胡有才那一架的教训,让老爷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上了年纪。
连胡有才这个看着并不怎么壮实的都能把他打成这样,对上人高马大的胡大流自然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更别说胡大流家还有两个兄弟一个老子,真打起来他这边明显是吃亏的,是指望着自己那个傻儿子给自己出头,还是这一家子妇孺?
他不敢上前,手边又没了趁手的武器,也就只能扯着嗓子在房门口嘶吼。
胡文溪瞧着老爷子两只脚站在门里,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扶着半掩着的门。
这是打算随时关门躲进屋子呢。
“好好好,四叔我这就走,你别生气啊!”胡大流倒是个实在的,既然是来道歉的,那受点气也就受了,当下倒退着出了院门。
胡老爷子那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眼见着胡大流退缩了,他这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人也不在屋子里躲着了一只脚跨出了屋门,朝着胡大流怒吼:“你小子有种别跑!”
胡大流一副完全没看出胡老爷子怒意的样子,在走之前还不忘老娘给自己的任务:“四叔,你可别打溪娃子,她是个好孩子,你要是打她我们可不依。”
“我教训自己孙女还得你同意?滚!”胡老爷子这声简直是用尽了力气吼出来的,一张脸涨的通红,额头和太阳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可见真的是气地狠了。
不过即使是气得狠了老爷子还知道保持安全距离,直到胡大流地走出老远,才气急败坏地跑到院子里,砰地一声把院门重重地关上了。
转过头一眼就看到躲在刘秀梅身后的胡文溪,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显然胡大流那些话是一点用都没有的,不要说帮胡文溪解围,看样子反倒是提醒了胡老爷子注意到了她这个麻烦的源头。
胡文溪扶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她大流叔了。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人,胡文溪差点就怀疑他是故意整自己了。
“一天天的往外野,什么事情都没做,尽给家里惹麻烦。”胡老爷子一双被揍肿的眼就这么盯着胡文溪。
在今天之前胡老爷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胡文溪没有回嘴,被胡老爷子像毒蛇似的眼神盯着,浑身僵直着。
“看牢她,不要再给我惹麻烦!”这句话是跟刘秀梅说的,说完一瘸一拐地回了房。
胡文溪看得目瞪口呆,这腿……
砰地一声响,老爷子把自己地房门摔上了。
胡文溪转身一把抱住刘秀梅的大腿,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刘秀梅摸着女儿的头,轻声安慰着:“溪娃子救人是好事,只是人家开始误会了而已,这不是溪娃子的错,爷爷也不是真的怪溪娃子,只是被打了心里不高兴口气有点冲,溪娃子别往心里去,知道吗?”
胡文溪木木地点着头,俨然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任由刘秀梅把她带回屋。
若刘秀梅这会儿低头仔细观察一下胡文溪,就会发现这应该被吓坏地闺女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这次大流婶子会把胡有才都请来,还真是意外之喜。
胡老爷子这反映比胡文溪预料的还要严重几分,不过这样倒是更好了。
她原本以为他家和胡有才的矛盾至少还要等到队里分粮的时候才会闹开来,那时候虽然闹开了可绝对不会闹的这么僵。
因为是胡国华走的第一年,胡有才也不想做的太难看,还是会稍微给他们家一些粮食的。
若是按照那时候的发展,就算有小姑和奶奶在一边撺掇着,想要爷爷分家也是不容易的。
这次胡老爷子和胡有才闹成这样,胡有才已经难堪到了极致,是绝对不会再给他们家留面子的,到时候老胡家别想多拿一个工分,说不定还得被克扣不少。
真到了那时候胡老爷子会怎么看待她这个引发这次事件的孙女?
这可比小打小闹地惹些小麻烦要有用的多。
胡文溪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
洛乘风知道胡文溪家里闹的这出已经是第二天了,还是他在河边割牛草的时候听到几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媳妇在议论才知道的。
牛棚在山脚下,离着生产队还有好长一段路,一般队里有什么动静牛棚都不会听到。
这样有好也有坏,好处是清静,坏处除了臭今天还得加一个消息闭塞。
洛乘风没去过胡文溪家,也不清楚她住哪个屋,这样贸贸然地过去,说不得要被心情极差的胡老爷子骂出来。
想了想他还是先去了胡富贵家。
虽然胡富贵以前总是喜欢欺负胡文溪,可胡老四家和他们家毕竟爷爷那辈是堂兄弟,这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胡文溪家他自然是去过的。
胡富贵也听他爹说了,胡文溪昨天被她爷爷骂了,他倒是很想去看看,毕竟是自己刚认的妹子,可奈何他的腿拖了后腿,只能拜托洛乘风先去看看。
“我这刚好有两个鸡蛋,你给我妹子带过去,她爷爷要是饿她肚子,刚好能让她垫垫肚子。”这会儿胡富贵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胡文溪在家里凄惨的境地,越想越不安,又从枕头下面翻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这个你也给她带过去,跟她说是我这个做哥的对不起她,等我腿好了一准过去救她。”
洛乘风被他一会儿妹子,一会儿哥的,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她什么时候成你妹子了?”
“她本来就是我妹子啊!”胡富贵诧异地看着洛乘风,“我奶奶说了,我爷爷和她爷爷是堂兄弟,严格说起来溪娃子是我堂妹呢。”
洛乘风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牙疼了:“你看周围家里有妹妹的,谁会一直喊‘我妹子’,不都是喊名字的,你这样一口一个妹子不好,感觉不像叫妹妹,倒像是在和陌生女同志打招呼。”
“怎么会呢?”胡富贵不解。
洛乘风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想想你和你娘去城里,是不是会有人叫你娘大妹子。”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胡富贵原本已经被洛乘风绕地有些晕了,这会儿这么一举例子猛然觉得确实很有道理,“那我还是叫溪娃子?”
“这个就随便你了。”洛乘风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