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这话明显实在拿刘建忠压张元妮了,要是以往张元妮说不得也就退一步了,可这会儿她要是退一步那等着她的就两条路。
要么被这群气疯了的人揍一顿,要么帮着老刘家把这些债务都清了,就算不全清了,一半总得解决。
显然这两条路张元妮都不愿意走。
“娘,这可怪不得我,你们以前吃我的用我的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总不能你们欠的债都得我来还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欠钱没有让我一个儿媳跟着还的道理吧!”张元妮微微松开还在襁褓中的儿子让刘老太看到孙子的模样,“你也不想因为你们的事连累了小宝吧!”
虽然张元妮在家颐指气使的,可她对刘家却也算是仁至义尽的,家里三个人干活六个人吃饭,就那点工分是不可能够的,还不都是她去娘家拿了贴补的婆家。
张元妮虽然人不怎么样,可耐不住人家命好,家里三个兄弟全是能干的,老子娘也疼她这个唯一的女儿。
原本张家是瞧不上刘家这样的情况,家里两个老的一个瘫在床上另一个身体也还不好,全家四口人就靠着两个人的工分,要不是那两个都是壮劳力他们家铁定就是倒挂户。
就算是刘家两兄弟一年到头不敢缺一天工,也只是勉强能把日子撑下去,就这样的情况等家里再多几个孩子,这日子可想而知,这样的人家哪里能嫁。
可再多的道理,都挡不住女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多的不合适都敌不过张元妮一颗心全在刘建忠身上。
嫁了之后果然就如张家之前所想,这刘家就是个无底洞。
可女儿已经嫁过来了,就算是个无底洞他们也只能认命地有事没事往里投点,不然自家闺女这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这边吵吵嚷嚷的,外头进门的刘建忠刘建军两兄弟自然是看到了也听到了,只是这会儿进去感觉要被一群人围殴,刘国明一马当先就准备开溜。
可这屋子里别的不多就是人多,一个人两只眼,这一群人总有那么几个看到他的。
“诶诶,建军建忠,你们两这是打算跑?”
老婆孩子老子娘都在里头,刘建忠这还没进门就想先自己开溜,这做法可真就让人不齿了。
之前还在拿刘建忠压张元妮的刘老太,这会儿看到转身就要走的两个儿子,一下子也是傻眼了。
“哪能啊,我这不是刚回来,瞧着家里这么多人在,准备给大伙儿泡壶茶。”刘建忠干笑着止住脚步,这会儿就算是想跑也是跑不了的了。
“茶就不用了,我们拿了钱就走!”
“啊?还钱?”刘建忠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差异地看着张元妮,“妮子,我都说了我们家的债务你别管,让你从娘家拿东西来贴补我们家,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了,你不能再帮我们还债了!”
“建忠!”张元妮看着刘建忠满心满眼都是感动,她的男人到底是心疼她的。
刘建忠立马截住了张元妮的话头,一脸的正气凌然:“妮子,你什么都不用说,这钱不用你还!”
说话间又朝着在场的众人道:“各位叔伯当年肯帮我们家一把,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家这种情况年年都没有结余,这么些年也没有把钱还上,是我刘建忠没用,我愧对诸位!
你们要怎么对我我都没意见,就算是把家里东西都搬空了抵债我们家都没一句话,可是我恳请你们千万别为难我家妮子。”
刘建忠说着眼圈都红了,他这演技不去演戏实在是太埋没人才了。
刘建忠深情款款地看着张元妮:“我们家这种情况要不是妮子傻,死了心要跟着我这个没用的,也不至于今天让她面对这些,可我还是要厚着脸皮扒着她,要是没有她这个傻姑娘,我现在指不定还和我大哥一样,我们老刘家就真的要断了根了。”
一众心思还算淳朴的乡民,被刘建忠这一套一套的说辞,转的有些晕乎,怎么感觉他们在欺负人似的,可是明明不是啊!
这头刘建忠还在和张元妮深情款款地对望。
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对刘建忠道:“我们没为难你媳妇的意思,只是你们家留着你家秀梅的彩礼钱,却不还我们钱,是不是太过分了!”
被刘建忠带歪的众人这才纷纷捋清楚了:“是啊,你让你爹娘把钱还我们不就好了,我们吃的空来为难你媳妇。”
“这么宝贝你媳妇,刚才你跑什么啊!”有人嗤笑出声,众人闻言看向刘建忠地眼神都透着鄙夷。
再想想刘建忠刚才那副鬼样子,怎么看怎么假。
他这样的说辞自然不是第一次了,一直以来他总是一副对张元妮媳妇感激涕零的模样,总说要不是她看上自己和家里闹着非他不嫁,他如今还和大哥一样打着光棍。
也是因为他的这套说辞,张元妮在刘家可以说是横着走地。
就差拿个大喇叭喊“要不是我愿意嫁给刘建忠,你们老刘家就得绝户了”。
偏偏刘家这一家子还都觉得很有道理,这就更助长了张元妮的气焰,可不就在家里越来越放肆了。
这世道素来是谁手里掌着钱,谁就有话语权。
老刘家还有一屁股的债呢,全家最有钱的可不就是那有娘家陪嫁的张元妮。
这一家子可都指着张元妮从娘家搜刮回来那点东西把日子扛过去。
就这样张元妮被有意或是无意地捧成了刘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但这个话权人却被刘建忠吃的死死的,这家里其实是谁说了算?
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也就张元妮这个傻大姐什么都不知道。
一边悄无声息地让老婆挖了娘家的补贴自家,一边又掌握了家里的话语权。
真正是好手段。
这人这些个小心思但凡能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以前觉得刘建忠窝囊,这会儿有人瞧出来了,这哪里是窝囊,这明明就是精明过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