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梅看着这个曾经对自己温言细语的男人,如今正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心中除了悲哀还更多的却是解脱。
他现在应该特别怕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说出自己的身份吧,自己的出现怕是会把他现在的“美满”生活打乱吧。
“韵清,咱们别多管闲事了,这位女士好像并不需要我们帮忙。”
刘秀梅抬头看向女人:“是啊你们也帮不了,我丈夫刚过世,我来部队领他的遗物,看到你们这么恩爱我心里难受。”
女人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丧偶的年轻女子,只能求助地看向身边的丈夫。
胡国华对女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就你心善,你们先去对面供销社等我,我把这位女士送到边上的卫生院去。”
女人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抱过女儿:“那你小心点。”
胡国华低头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刘秀梅原本眼中的温情化作了冷意:“你想干什么?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你不该来的!”
“我怎么就不该来?那我应该怎么做?我就该留在你家帮你照看着家里,我就该被你父母惦记着嫁给你那个疯弟弟给你家延续香火,我就该给你做牛做马却不知道你在这边和另一个女人逍遥快活,是吗?”
刘秀梅说的平静,脸上的表情更平静,可是这样的平静却让胡国华更加心惊,总觉得她会做出什么让他更加难以承受的事情。
“秀梅,你先起来。”听着刘秀梅说自己爹娘居然想要她嫁给胡国民的时候,胡国华心里还是划过一丝不悦的,口气也软和了许多。
或许真的是逼急了刘秀梅才不得不来这边找他,她到底是爱自己的,不相信自己死了才会来这里,并不是想破坏他的生活,毕竟她在此之前什么都不清楚。
“你别叫我,我嫌恶心!”刘秀梅一把甩开胡国华伸过来想要拉自己的手,这个时候怎么能起身呢,如果让这个男人看到自己大着的肚子怕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自己已经是他人生的污点了,可那毕竟是过去,他还可以用包办婚姻的幌子欺骗他现在的妻子,可是肚子里这个孩子却是在不久前,这个他怎么都圆不回去的。
辛亏她之前一直蹲着,现在又是冬天她穿的棉袄也比较宽大,这才没有让胡国民发现,要是站起来一切都瞒不住的。
“秀梅,我们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知道爹娘那边做的有些过分了,我会发电报回去告诉他们真想放你离开,你看行么?”
刘秀梅苦笑,果然他谎称自己死了不过是为了躲开自己,现在自己已经发现了,那他也就没有继续瞒着的必要了。
“你走吧,我不会再来找你,也不会再回去。”
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对面供销社门口站的的女人朝着这边喊:“国华,怎么了么?”
“没事,我这就过来了!”胡国华最后看了刘秀梅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他进了供销社,一直躲在一边的胡文溪才走了出来,伸手轻轻抱住了刘秀梅。
她的身体此时有些发抖,不知道是伤心的还是气的,感受到身边抱着她的孩子,刘秀梅收回自己纷乱的思绪,扶着墙艰难的起身。
原本就大着肚子又吐了一路,这会儿蹲久了站起身的一瞬只觉得天旋地转,可是刘秀梅敢不敢多停留,疾步拉着胡文溪拐进了巷子里。
刘秀梅一路带着胡文溪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步而去,胡文溪一把拽住了刘秀梅,担忧地看着她:“娘,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歇一晚,明早再回去吧,您看着不大好。”
胡文溪没想到她们会在这里遇到胡国华,更没有想到在遇到胡国华的时候会看到他现在的女人和孩子,这对于刘秀梅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这样的大起大落可不好。
“咱们这就回去,必须马上走!”她太了解胡国华了,刚才那样不清不楚的对话不可能让他放心,他必然会找来的。
听着她坚定的语气,胡文溪便也没再劝什么,只能加快了脚步跟上尽量不让自己成为娘的负担。
回到海市已经是凌晨,这一路胡文溪困得眼皮打架却不敢睡过去,只能撑着眼皮往回赶,到了海市租住的小院子,胡文溪倒头就睡了过去。
睡得正酣,突然感觉被什么狠狠抓了一把,睁开眼就看到身边蜷缩这的刘秀梅,刚才她应该是无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反倒是抓住了她。
胡文溪赶忙伸手打开了屋子里的电灯,眼前的情形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娘!娘!”胡文溪拼命唤着刘秀梅,可此时的刘秀梅已经疼得昏厥了过去。
她的手紧紧拽着被子,满脸都是汗水,碎发胡乱耷拉在惨白的脸上,更让她惊恐的是此时刘秀梅身下渗出的血迹。
“这是要流产了么?”胡文溪虽然嘴上一直说 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可是真的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却还是无比慌乱。
“你有没有办法,你那边有没有保胎药!”胡文溪直接吼了出来,“快啊!”
系统:你,你等等啊,我找一下!
系统也有些发蒙,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怎么就这样了,找了好一会儿还真让它找到了保胎药。
系统:要兑换么?
“废话!快给我!”此时胡文溪都顾不得这颗保胎药到底要多少钱,只要能买得起她都必须买下来。
“娘,快把药吃下去!”胡文溪胡乱的把药往刘秀梅嘴里塞,颤抖的手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娘!醒醒,快把药吃了!”
或许是对孩子的不舍刘秀梅终于睁开了眼睛,胡文溪赶忙把药塞进了她嘴里:“娘快吃了,保胎的,它给我的!”
刘秀梅自然知道胡文溪说的“它”是谁,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对那个未知存在的忌惮,腹部传来的坠痛感让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孩子正在离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