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道光,心里有鬼的人自然看得清是什么颜色。”杨澈笑了笑,语焉不详带了过去。
“反正我看不清。”铁头垂首:“对了,好端端的苏九为什么说你偷黄凯东西?”
杨澈把苏非做伪证之事一说,铁头立刻怒了。
“盗窃加故意伤害?这黄家是要把你弄进去啊,欺人太甚,劳资现在就去把苏非和黄凯弄死!”
这脑回路直得有点夸张,不过杨澈还是心有触动。
前世听闻他入狱,铁头直接退学,不顾家人反对在宣城司监狱做了个实习狱卒,替他挡下了无数明枪暗箭。在义气这方面,铁头颇有古人遗风。
杨澈一把抱住这个铁憨憨:“你过去干一架,然后咱俩一起进宣城司捡肥皂?放心吧,我都找着证据了。”
“那不就得了,你把证据给我,我拿给我爸。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冤枉你!”
见铁头开窍,杨澈很满意。黄家在宣城势力盘根错节,证据直接交给宣城司杨澈是不放心的,但铁头的父亲王天风就不同了。
此人不惧强权,深得宣城市民尊敬。因为肤色黝黑,暗地里还流传着“古有包拯包青天,今有宣城王黑炭”的说法。
杨澈掏出U盘递过去:“你别多嘴,把东西交给王叔叔就可以,要说的话,我都写在里边了。明天我要出门办点事,你有空就给我当一天司机吧。”
“好!咦,咱们怎么走到小红楼来了?”
“我要去趟校长办公室,黄家的事还没有完。”杨澈掏出一张白色信笺,拾级而上。
“不是都搞定了吗,证据交上去你就没事了啊。”铁头不解。
“没事?”杨澈目光一下变得凛寒:
“我当然没事,可黄家摊上大事了!”
……
下午六点,雁南别院。
赶回家吃饭的杨澈猛然看到一辆货拉拉的大车停在门口,满地都是破损的家具,地上还有几丝血迹。
杨澈心头揪了起来。
奔到院里,正好和冷羽烟撞了个满怀。他把姐姐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发现没有受伤痕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怎么回事?”
冷羽烟眼圈微红,“我也不知道,李姨她们刚下车,一群人就冲了出来,说什么别想跑,然后就开始砸东西,李姨为了保护女儿还摔了一跤。”
“是黄家的人。”杨澈听完就明白了,黄家派人监视自己,今天发现搬家公司的车,以为自己要逃走,就动了手。
“要不我们报警吧?”
“没用的。”
通过货拉拉的车载记录仪,杨澈知道那伙人里头只有一个成年男子,看身形就是那天教导处四人之中那个黑子,其他都是年纪很小的混混,每个人都带着口罩。
指使者不露面,抓到这些小虾米最多算寻衅滋事,那些未成年说不准批评教育一下就放出来了。
黄家是宣城地头蛇,做这种事驾轻就熟。只需要让手下买通几批附近乡镇学校里的不良少年替他们卖命就行,责任压根追究不到正主身上。
这些不良少年法制观念淡薄,年纪越小出手越没轻重,万一今天被围攻的是冷羽烟……一日不把黄家除掉,威胁就一日不得消除!
在黄家覆灭之前,得把冷羽烟看紧了。
想到这儿,杨澈不动声色把冷羽烟的手机拿到手上,思索片刻就在上面敲击起来。
当冷羽烟拿回手机时,却发现手机正在重启,她没在意,只是轻声说道:“先去看李姨吧。”
跟着姐姐走到前院卧室,杨澈看见两鬓微霜的中年妇人在床上躺着,她的手臂和小腿都有几处擦伤破皮,血迹宛然。
“小杨你来啦,唉,我知道你们怕生,这次搬过来真是搅扰了,偏偏今天还遇到这种事。”李姨看见杨澈和蔼地笑了笑。
“怎么会呢,我可想你了。今天这件事是黄家干的,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你。”杨澈走上前想看看伤势,却被一个少女挡住。
“你别过来!”
少女面容轮廓和李姨有几分相肖,她身着一条齐膝的深底紫花裙,从上到下是三分浅紫七分深紫,裹出两条足胫纤细的修长小腿,愈发显得身形纤长曼妙。
她不仅身材窈窕,容貌亦十分白皙妍丽,只可惜浓重的紫色眼影破坏了原本清纯的气质,只见她一脸厌恶看着杨澈。
“当初就是因为借钱给你,我们家才会那么惨。现在又因为你,我妈才受伤。我要是知道这房子是你的,打死我也不来住。”
李姨听后五味杂陈,脸色惨白,当初那笔钱借出后,丈夫迟恭因为大环境萧瑟,小饭店的生意愈发冷清。
负担沉重,积忧成疾之下,迟恭患了胃肠道溃疡,需要做一个手术,但家里积蓄已经见底,十万元的手术费一直筹措不到。
正是因为境况窘迫如斯,她才会为了省一点房租,求到了冷羽烟的身上。
“迟依霏,你在胡说什么,那笔钱早就还清了。羽烟和小杨好心把房子免费租给我们,你不住这里就滚回去住校!”李姨说完,蓦然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冷羽烟见妇人脸色很差,有些着急,“依霏,先让我给姨敷药吧。”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已经给妈上过药了。”
“七花膏对跌打伤效果比普通白药好一些。”冷羽烟柔声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迟依霏语气蛮横起来。
杨澈眼神一冷:“当年的人情,我一定会还清的,现在,你先给我让开!”
迟依霏被对方冰焰般的眼神骇得原地发懵。
片刻后,冷羽烟替李姨敷好了药,血很快就止住。
“凉沁沁的,舒服多了。”李姨慈爱地看着冷羽烟,一脸感动。
“哼。”
迟依霏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刚刚被吓得如此狼狈,心里一阵羞怒,对杨澈的印象一时糟糕到了极点。
从初中到高中,她都是名副其实的校花,谁对自己不是百般殷勤?杨澈这种态度着实令她难以接受。何况杨澈黄凯那场风波,在雁大早已沸沸扬扬,迟依霏刚入学就听得一清二楚。
她悄悄走到杨澈身边,“你偷了黄家的东西,自身都难保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杨澈没有理她,转身走开,过了一会儿重新进来时带了一个黑色袋子。他把七花膏装进去后,就放在了门边鞋柜上。
“李姨好好养伤,今天这顿乔迁宴,我们改天再吃。”
迟依霏见杨澈无视自己,一双大眼里满是怒意,“你骗得了我妈,可骗不了我。还人情?你过两天就要被踢出雁大了,你用什么还?”
杨澈径自转身,“这些,你迟早会懂的。”
迟依霏回头乜了一眼,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杨澈已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可恶,天猫购物车都没你那么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