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走到哪去?”兰阙问。

    “到这里最深处怨气最重的地方。”不渡尽可能避开血液流淌的沟壑深坑,踩着凸起的石块往里走。

    越往里面走会越黑,看不见东西,兰阙拿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放在怀里。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明亮的一片空间。

    因为有了光,所以看得更清楚了,连那些烂肉里蠕动的蛆虫都能看见。

    兰阙有点想吐。

    不渡封了鼻息,兰阙自己也能闭气,味道倒还好,可视觉冲击更重。

    乍一看就像是人间炼狱。

    有个词语是尸山血海,不过这尸体没有垒成山,血流也没有汇聚成海。

    很像是酒池肉林,酒换成了人血,肉换成了人的骨头和血肉。

    没有酒池肉林的奢靡,只有无间地狱的血腥。

    “这肯定不是我表叔干的呀。”兰阙说,“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这里搞得这么肮脏,不可能是他干的。”

    不过他肯定知道,甚至可以说是他允许的吧。

    比较这么近,凭他表叔的能力肯定知道。

    就算不是他亲手做的,多少也和他有点关系。

    “里面还有活物。”不渡道。

    兰阙有些茫然,“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人活着?”

    “是妖物。”不渡。

    这到还合乎情理,兰阙心想,要是人的话,那就真的有点可怕了,这得是多么顽强的生命力。

    “那你要进去看吗?”兰阙问,他自己是有些不愿意的。

    “你把手伸进我胸口的衣服里。”不渡道。

    兰阙笑的诡异,“和尚,你不正经哦!”

    “好歹换个地方,在这里说这种话,感觉怪怪的。”

    不渡有些哭笑不得,“你脑子里都想的什么,我戴着一颗舍利子,你把它取下来自己戴吧,多少能有点庇佑作用。”

    兰阙顺着他的话,伸手摸了进去,触手是触感温润的皮肤,带着软玉一般的质感,指尖划过不渡的胸膛,勾起了他的挂绳,上面系这一枚舍利子,有些烫了。

    兰阙笑了笑,又给他放了回去,“不用了,这毕竟是佛门的东西,又怎么会庇佑一个魔族?”

    如果不是他没有要伤害不渡的举动,这枚舍利怕是要攻击他了。

    他笑的很甜,“你自己好好带着吧,你保护我就好啦,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也太没用了吧。”

    “你可是享誉天下的菩提圣僧啊,不能给菩提寺丢脸了。”

    不渡看着他又把舍利子给自己塞回衣襟,没有说话,抱着他,借着夜明珠的光,继续往里面走。

    越往里面走血池越深,头顶是山崖,他们面前是一个溶洞,这里也没有其他突起的岩石,只能淌水过去。

    而累积的血水已经漫过不渡的膝盖了。

    兰阙垂下的衣摆都沾染了零星的血迹,他把那些地方撕掉了,衣摆打了个结。

    不渡淌着血水往里面走,突然,他停住了,有什么东西混在血水里缠住了他的脚腕。

    不是头发,比头发要粗,也更加有力。

    他手上并无兵刃,即便有,抱着兰阙也无法拿。

    说起来,乾坤袋内,还有同门师兄送给他的破戒刀,用来杀生。

    兰阙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眸看他,“你要松开我吗?”

    不渡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兰阙抱他抱的更紧,“不要。”

    他拒绝,“好脏的,好恶心,而且血水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我不要下去。”

    他说,“是你抱着我跳下来的,就必须抱着我回去。”

    “不准松开我!”

    不渡叹息道,“没有松开你,只是血水里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得弄断。”

    兰阙瘪了瘪嘴,拿出了自己不知道从哪位仙家子弟那儿骗来的一把宝剑,拔出了剑,往水底一划,不渡感觉那个缠着自己的东西松开了。

    可是那把沾了腥臭血水的剑兰阙怎么也不愿意收回来了,便握在手里任由它的剑尖在自己被不渡抱着走的时候划过血水水面。

    突然,兰阙感觉手中一紧,那把剑的剑身被一撮黑色的毛发缠住了。

    那东西是从水底出来的,不停的把它往溶洞深处拽。

    这种法宝,送给兰阙玩的人很多,他也不甚在意,便松开了手,任由那东西把剑拽走了。

    剑落到水面便没有再动了,那黑色的毛发还缠着它,却没有往回拉,似乎没有想到兰阙放手放的这么干脆。

    一般而言,佩剑都是比较重要,更换极为麻烦,一般都是拿去修缮。

    当然,用来试手,或者修为不怎么高的人,用的佩剑确实较为一般,可以频繁更换。

    “?”兰阙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不渡,它怎么不动了啊。”

    不渡思衬道,“许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他的想法似乎是正确的,那东西缠着那把剑转了几圈,便往里面走。

    不渡只犹豫了一息,便跟了上去,往里走了没多久,便出现了分岔路口,他们跟着漂浮的剑,往左走了。

    如此又转了几个弯,血水已经变浅了,本来是没过不渡膝盖的深浅,如今只没过了半个小腿。

    穿过一个洞口,里面豁然开朗,像是一个地宫,建立在血海里的地宫。

    宫殿中央有一个大柱子,上面盘旋着一个冰蓝色的大龙,被十二根钉子死死的钉在柱子上。

    地宫的地板上,有小小的沟渠,血流顺着这些沟渠流向中央的柱子,柱子的纹路泛着血红的光,倒映在那个冰蓝色的大龙的身躯上。

    不对,不是龙,是蛟。

    不渡此刻也出声了,“冰蛟血脉?”

    那盘旋在柱子上的蛟,终于睁开了眼,收回了缠着那柄剑的胡须。

    不渡离开了血池,踏上了地宫的地板,地板上还纹着蛟龙游蛇的纹路,雕功精美,质地不凡,可始终没有那头蛟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大。

    它很大,盘绕在柱子上的身躯,也显得很是委屈。

    他开口,声音满是沧桑,“人类,帮帮我,我可以给你真龙的宝藏。”

    真龙失去消息前,最后一个见过他的,是冰蛟,传说,他有真龙的宝藏,和得道成仙的秘宝。

    不渡却依旧疑惑,问道,“蛟似龙,其血脉珍贵,天赋能力仅次于真龙火凤,为何这般模样。”

    倘若那个人轻轻松松就将冰蛟困于此地,他们冒然相救,也只能将自己搭在这里。

    “现在的孩子难不成都忘了九尾天狐卿回那个怪物了吗?”冰蛟的语气带着一股叹息。

    “您是被他伤的?”兰阙问。

    “我是被他骗的啊。”冰蛟语气幽幽。

    还没等兰阙再问什么,它又道,“你这个魇族小娃娃有点意思。”

    哦豁,又被发现了。

    不亏是上古血脉。

    “现在出来也没意思,小娃娃,你什么时候出去,记得去救救我。”

    兰阙笑着道,“出去了我还真不敢救您,您要不趁着现在出来玩玩?”

    他们对话的时候不渡却陷入了沉思。

    魇族,他听说过,这是魔族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分支,据说战斗力极低,甚至不如人族的低等修士,但是不知为何,在魔族地位极高。

    身份与实力不匹配。

    多的资料也没有。

    还有九尾天狐,无论是妖族人间,他都是一个传说,不过传说里,他已经破碎虚空去了仙界。

    怎么现在看来,不仅没有成仙,反而还拘了冰蛟。

    冰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也对,外面的卿回,脾气更加不好,性格更加疯狂,这里没他那么厉害,多少收敛一点。”

    “如何救您?”不渡询问。

    他的眼光扫过那十二枚穿魂钉,他可以□□没错,但是那样他也会精疲力尽,到时候别说等卿回发现了,眼前这个被束缚的冰蛟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了他。

    到底是上古的人。

    差了这么久的年岁,不是仅仅凭天赋和悟性就可以弥补的。

    更何况,身为传奇的卿回,天赋和悟性更是高的可怕。

    “不需要拔钉子。”冰蛟笑着说,“你们只需要去挖山就可以了。”

    “挖山?”兰阙不解。

    冰蛟语气凉凉的,“是啊,挖山。”

    “卿回那个坏透了的家伙,抽走了我的骨头,把我定在这里,日日夜夜血水尸骨供养我,用我给他的小郎中养魂啊。”

    兰阙愣住了,仔细一看确实,冰蛟虽然是盘在柱子上的,但是软哒哒的,全靠钉子钉着,他自己是没有骨头的。

    “我自己的骨头,我能感觉的到,应该就在附近的山里,他应该是埋在山中央的部分了。”

    他苦笑着,“只要你们把骨头挖出来给我,我自己就能出来,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嫌脏也不来,这些钉子也快没用了。”

    可是钉子没用也没什么办法,骨头都被抽走的他,根本没办法离开。

    不渡没有回答,兰阙开口了,“我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冰蛟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看向他,兰阙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和表叔之间发生了我,如果救了你,惹怒了我小叔,这显然就不划算。”

    “你被抽走骨头,还被困了这么久,即便救了你,你的实力未必能有当初的一半,所以,我必须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蛟看了他好一会儿,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能有什么呢?”他的眼神里有些疯狂。

    “不就是没有控制住自己野兽的本能,杀了他爱人,又骗了我,抽了我骨头,给他爱人养魂吗?”

    “你说是吗?卿回。”

    不知何时,一身白衣的卿回也来到了地宫,不同于半身狼藉血污的不渡,他一身白衣未染纤尘,看着冰蛟的眼神,一如当初,还是那种看爬虫的眼神。

    不将人放在眼里,狂妄自大,桀骜不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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