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想卿回纵横三界,日天日地日空气,岂是狂傲二字了得。

    可惜了,阴沟里翻船。

    袭音拿了真龙曾经送给他的一枚护身鳞片,趁着卿回收回脚转身要走的时候,把它打回了原型。

    卿回也是狠,变回原型的时候,还要再给袭音来上最后一击,不过由于被重创,威力小了不少,袭音没有丧命,不过也变回了人形。

    卿回到底不是一般人,原地躺尸了半个月,靠着自己勉强恢复了人形。

    幸好他们是在荒山野岭打的架,也没什么人过来,躺尸半个月也没什么事。

    卿回看了一眼地上躺尸,为了最大程度节省自身力量,原型缩成比蚯蚓还小的蓝色小蛇,将它捡了起来。

    这货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找口锅架起火,炖了吃了还能补一补。

    正好他不是现在受了伤嘛,可以大补。

    卿回走了几步,便有些动弹不得,手脚都有些麻。

    毕竟是真龙,而且他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防备,硬生生抗了这一击,不然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捏着那个不知死活的爬虫收了起来,冷着眉眼,原地打坐,想等着下山就把他炖了。

    调息了半日,没成想那个爬虫竟然在半梦半醒间,咬了他一口,还未聚拢的真气瞬间散了。

    卿回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揪出那条爬虫有种生吃了的冲动,可是不行,冰蛟难得,半只手都数的过来,这样太浪费了。

    还是去随便吃个人的好。

    他起身踉踉跄跄的下山,身体有些发冷。

    冰蛟性寒,属性偏阴,獠牙有寒毒。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冷的厉害。

    可恶,如果不是一时大意没有设防!

    等他下山到了山脚,眉眼都覆上了一层寒霜,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想他目中无人十万年,最终还是阴沟里翻了船。

    他这种状态要是让仇人看见,估计得要被人围殴。

    要是死在这种地方,也太憋屈了吧,希望没人认识我,这是卿回晕倒前的唯一想法。

    等他醒来是在一个盛满热水的浴桶里,还冒着盈盈的水蒸气,白雾缭绕一片。

    动了动之间,恢复了些许知觉,但是依旧没什么力气。

    袭音那个爬虫怕不是把所有毒素都集中在两颗獠牙上,一点没留,全扎进他身体了,真阴。

    浴桶里的水是一片墨绿色,还有些药草的残渣。

    味道有些大,卿回不爽的皱起了那双精致好看的眉,勾魂夺魄的狐狸眼,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眼中带着满满的不耐烦。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裳,面容清秀的少年,他头发规规矩矩的束起来,两边的袖子都撸了上来,露出白净纤细的胳膊。

    他端着一盆水,一盆绿油油,还漂浮着一些绿色药渣的热水。

    他脸上带着笑,笑起来时双颊有梨涡,有种天真无邪的意味。

    “公子你醒啦,你身上不知道中的什么毒,我还没有见过,只能先用药帮你祛除那毒所带着的寒气。”他声音清脆,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这般说着的时候,还把那盆药水又倒了进去。

    他放下盆子,蹲在浴桶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公子身上带着的小宠物,我观它似乎有毒性,用空的丹药瓶把它装进去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丹药瓶,没有用塞子封口,只用了一块布遮住,用绳子绑紧了,还细心的用针扎了几个小孔。

    卿回目光凉凉的看了眼那个瓶子,嘴角扬起冷漠的笑,“不是我的宠物,随便抓的个食物而已。”

    把它炖了吃,修为恢复个一半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少年眼睛亮了亮,咬了咬下嘴唇,小心翼翼的开口,“那我可以可以借它研究一下吗?它的獠牙上有残留的毒素,这种毒我也没有见过,想研究一下。”

    卿回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毕竟眼前的人类救了他一命,没让他那副糟糕丢脸的样子被其他妖怪或者仇敌看见。

    不就是冰蛟吗?别说研究它獠牙的毒,煮了一起吃也没事。

    反正这家伙,还有剩同族,吃了它也不算灭族。

    少年小心翼翼的把瓶子又放了回去,“谢谢公子,这次救你,不算问诊的费用,只算药材的话,一共七钱九文,算您七钱。”

    卿回不说富可敌国,那也是让整个妖族都敬畏,魔君也要给几分薄面,三界都横着走了几万年的人,随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灵石法宝都能买下一座城池的人。

    他把手伸向了不远处座子上放置的他的衣物。

    ……

    卿回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了,他打不开乾坤袋。

    眼前的这个凡人用药物驱散了他身体的寒气,却驱散不了他经脉中的寒毒,他真气运行受寒毒阻碍,根本使用不了法术,何谈打开乾坤袋。

    少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公子,您……没钱?”

    卿回抿着唇,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揭露了一切。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为难,“这可不好办啊,这些药材很不容易采的。”

    卿回没说话,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尴尬的情况。

    那少年却又笑了,“算啦,谁让公子你生的好看,就当我是积德吧,这次不收你钱。”

    他绕到卿回背后,伸手撩开他的头发,取出了银针,“公子,我给你扎针疏通经络,您别太紧张。”

    卿回点了点头,他又不能付钱,没资格要求什么。

    少年一边给他施针,一边跟他搭话,“公子是哪里人?怎么会到这里来?说起来,前段时间山上不知道在闹什么,村长说都能看到山在晃动,却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卿回冷哼了一声,幸好他们打架的时候记得布下结界了,不然真的丢死人。

    “公子,我叫柳江,杨柳的柳,江河的江,不知公子名讳是何?”柳江问道。

    他的名字又岂是一介凡人可以知道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我真的很有钱,等以后我会百倍还给你的。”

    柳江笑出了声,觉得这个公子的性格真是可爱。

    “可是公子不说名字,我又要如何称呼?”

    卿回思考了一下,“那就喊公子吧,我知道你是在喊我。”

    柳江笑着答应了,等到药浴完成时,他又来到他身边促狭的问道,“那……公子需要我抱你起来吗?”

    “不需要!”这个凡人简直是痴心妄想!平日他家的侍女都为可以替他挽发为荣,被他触碰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恩赐。

    替他沐浴也就罢了,还想趁他现在没有穿衣服抱他?

    做梦!

    柳江有些诧异的问道,“可,就我目前的观察而言,公子应该还不可以动才对。”

    卿回恨不得把那只爬虫揪出来拍成烂肉。

    他略微抬头,看着那个少年,“抱我可以,不许看我。”

    少年小声吐槽着,“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小姑娘家似的一样害羞。”

    卿回:……

    卿回被气得想打人!

    少年用布条遮住了眼睛,把卿回从浴桶里抱了出来,按照记忆走向床的方向。

    他虽然对自己家里物品摆设的位置熟悉,但是蒙上眼睛也是头一次,因此脚步有些踌躇不决。

    卿回不耐烦道,“左前方在走五步,弯腰把我放下来!”

    把卿回放到了床上以后,又伸手四处摸索,抓到一块方巾,就开始把手伸向床上躺着的人。

    卿回还是光着的,因此柳江的手摸过来,直接触碰到了他光洁的胸膛。

    触感细腻,柳江有些红了脸,像是轻薄了好人家姑娘一般不好意思,主要是这公子生的也太好看了。

    “公子,你身体有寒毒,擦干了再睡比较好,我怕你生病。”

    卿回忍了又忍,把气憋了回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柳江还以为他会反抗来着,没想到竟然没费多少力气就直接答应了。

    他蒙着眼睛,凭着直觉给这公子擦了一遍身子。

    然后又拽过被子给她盖上,这才摘下眼睛上的布条。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熬药。”

    等他快要出门的时候,卿回又喊住了他,神色不自然,“我说真的,我家里真的很有钱,等以后我会还给你很多很多的,那将会是你一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财富。”

    柳江轻笑,说了一声知道了。

    他救他的时候,从他的穿着来看,就知道这人出身并不平凡。

    她特意去问过村里,在城里大秀坊当过绣娘的一个大姐,她说这种布料哪怕是那个城内最大的富商,也是穿不起的。

    他倒是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要挟他报恩。

    只不过他生得这么好看,出身又那么的好,平白无故让他死在外面,多可惜。

    当然主要是那张脸,讨他喜欢。

    他们村是从别国的一个边境小村迁移过来的。

    那个国家,大规模的爆发战争,男的被抓去充军,女的被抓去当厨娘还要当军妓。

    只留下未满十二岁的孩子和年过八十的老翁。

    在战火即将蔓延到他们村庄的时候,村长带着全村人带上家里的家当和一些种子,长途跋涉来到这个偏远的荒山。

    离这儿最近的一座城池都要徒步走上一天。

    他偶尔会采一些比较珍贵的药草,拿去城里卖了换钱买一些家用。

    可是这个月所有可以换得上钱的药材,都给那位公子用了。

    他倒不是觉得可惜,只是觉得现在他这里算得上珍贵稀少的药材,怕也还是委屈了那位公子。

    早就已经醒过来被关在药瓶里的冰蛟气的牙痒痒。

    明明双方都是重伤。

    就因为他提前化成了人形,晕了过去就被人好好照料。

    而他却要被当成研究对象装在药瓶里,这让他怎么甘心。

    可是没办法,卿回最后那一击没有留手,别说对付这个人类了,把他放进鸡窝他都能被鸡吃了。

    这种憋屈的感觉,他已经十万年没有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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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越来越少QAQ暴风式哭泣,我明明开始日更的说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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