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回原地顿了会儿,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跟着柳江去了那个孙婆婆家,村里人见着他都好奇的张望,有些姑娘家看见他都红了脸颊。
柳江知道他跟在自己身后,却没闲工夫管他,几乎是一路跑回了孙婆婆家,到了目的地,气喘吁吁的缓不过气来。
卿回跟在他身后走的很悠哉,看似很慢,却始终和柳江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柳江到了以后不久,他也进了这间小院子。
孙婆婆坐在她孙女儿床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泪纵横。
卿回倚着门框,眯眼看那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不大,八九岁的年纪,左半边脸肿的老高,却不似常人那班红肿,而是泛着诡异的冰蓝色,还有着裂纹。
像是被摔裂的冰块。
柳江取了小杏的血,又从袭音的獠牙上取了部分毒液,分析出来的结果让他肯定,是同一种毒素,小杏和卿回身上中的毒一样,不过没有卿回的严重。
不应该是他手上这条蛇咬的,明明这条蛇被关在药瓶里面。
卿回则是陷入了沉思,不应该是袭音咬的,那家伙明明就在药瓶里呆的好好的,妄想先他一步恢复实力再打一架呢,没空折腾一个凡人小娃娃。
也不屑。
那么会是谁呢?
还剩下哪个冰蛟这么闲?
袭音也懵了一下,这不是他咬的!
柳江烦躁的按了按额头,那些药材全部给卿回用完了。再去城里买的话,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天的时间,到时候小杏这姑娘怕不是要冻死。
而且那些药材有些生长的地方十分偏僻,城里也不一定能买到。
而且买药的钱也不一定够。
……
“喂!”卿回喊了一声,柳江看向他的时候,他伸手指了指他手里捏着的蛇,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这玩意我知道,中了他的毒,把它炖了吃就好,所以我之前才想着吃他,这小姑娘的话,你把这条蛇的尾巴切下来一小截给她煮了喝也可以。”
袭音:……
卿回我去你大爷的!
等我恢复实力以后定要将你抽筋拔骨!
卿回不容置疑的从柳江那里拿回了袭音,切下了他小半截尾巴,自告奋勇的去熬汤,最后盛了小半碗起来,又兑了半碗水进去,才给那小姑娘端进去。
柳江将那碗乍一看是碗清水,仔细一看还是清水的碗接过,卿回就回到厨房,把剩下的都喝了。
倒不是他小气,而是那小姑娘只能喝这么多,多了会受不住的。
果然,喂完小杏这一碗水以后,她半边脸冰块化的情况明显好转了,只是看着依旧有些肿。
卿回伸手去拽柳江的衣服,“好了回去吧,这小姑娘晚上估计还会冷,这玩意毕竟性寒,晚上多盖几床被子就好了,快回去做饭,我饿了。”
孙婆婆千恩万谢的送他们出门了。
回去的路上,柳江忍不住的问他,“你既然知道那个东西可以治你的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早点医好你了啊。”
“想什么呢。”卿回翻了个白眼,“都说了这家伙性寒,我那时候寒毒本来就重,没等他血肉化解毒性我就该冻死了。”
“好吧,那你回去了想吃什么?”柳江道。
“炖鱼汤吧。”
被卿回用菜刀切了小半截尾巴的袭音,疼的在丹药瓶里打滚。
但是他并没有很生气,因为他知道,卿回的好日子,到头了。
和我如出一辙的寒毒,一定是他幸存的同族!
怕是那小姑娘不小心碰到了缩小版的族人,脸上被虫蛰到的地方正好有毒素渗透进去了。
除了凡人和魔族,它们妖族是没什么兴趣搞内斗的,尤其是他们这种上古遗族,基本上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到时候相认了,肯定也是帮着他对付卿回那个老妖怪!
卿回尝试着运行了一下、体内的真气,发现恢复了些许,便对柳江说道,“喂,小郎中,咱们去山上盖个房子吧,我不想在这里住了。”
“为什么?”柳江不解,“村里挺好的啊。”
卿回面色不虞,“我就喜欢山上,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就自己一个人上山。”到时候和另一个不知道名字是什么的冰蛟血脉在这个凡人村庄打起来多不好。
柳江没办法,只好顺着他,“好好好,以后我每天省出一点时间去拾稻草,只不过到时候住的地方可能就不这么好了,我手艺有限,大家又忙着种田。”
卿回不在意这么多,反正等他在山上收拾了另外一个爬虫他们就会回来,住所条件好不好,忍几天就过去了。
“你昨天用新棉花给我弹出来的棉被我还是挺喜欢的,把那个也带上去吧。”不然睡的硌得慌。
柳江轻笑,“我的公子啊,盖个房子,哪儿又这么快啊。”
袭音就趁着某一天柳江去搬草料的时候,药瓶不经意间从他怀里掉在了地上。
他拼着恢复的为数不多的修为,戳破了盖着的布,钻了出去,溜之大吉。
等他恢复实力了,他定会再回来找面子。
兰阙就看着他,一路飞奔去了真龙宝藏的藏匿地点。
花了三年的时间,借助真龙留下来的诸多宝藏,恢复了实力,临走前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顺走了一颗药,这才关上出口离开。
兰阙看在眼里,默默的记住了来这个宝藏的路线,和开关门的方法。
他又去了那个村,看见那个小郎中从山上下来去村里给人看病。
三年不见小郎中变化不小,
此时他已然十九年岁,即将弱冠之年,面容的青涩几不可见,给人一种沉稳温柔的感觉,只不过身上那股浓烈的狐骚味还是那么的惹人生厌。
小郎中看见了突然出现在眼前拦路的袭音,警惕的后退了几步,问了一句,“是人是妖?”
“哦?”袭音来了兴趣,“居然会想到这个啊,小郎中,我是三年前那条小蛇啊。”
柳江一惊,连忙往回跑,想回山上。
袭音皱着眉头挡住了他的去路,“你跑什么,我是来报恩,三年前你救了我,我养好伤特意来感谢你的。”
忽然,他不知道嗅到了什么味道,脸上带着一股病态的笑,靠近了柳江,“喂喂喂!我没有闻错吧,你身上居然有那狐狸的血腥味,虽然处理过了,很淡,但是那狐狸还是受伤了吧。”
柳江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喜欢他?”袭音这样问。
“别做梦了。”他嘲讽道。
“你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他吗?你不会是那个例外。”
他高高在上的藐视着这个凡人,一如当初卿回那般蔑视他。
“等你老了,他还是这般模样,年轻俊美,潇洒迷人,让人妖都痴迷的天之骄子。”
“不会的。”柳江轻轻的笑了,就像三年前,无论卿回对他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这么笑着去纵容他。
“至少卿回现在也喜欢我,所以我会在我最美好的年纪给他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名字都告诉他了啊,有意思。
柳江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不好的一面,我自己知道就好了,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也知道,所以我会在我将要老去凋零的时候选择自杀。”
“容颜和时间不会成为我们感情的拖累,老去的年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的未来。”
真狠呐,袭音低低的笑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把自己拿来的那药丸,捏着柳江的下颚,逼着他咽了下去,在柳江凶狠的目光下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吗,在妖界有个传说,对妖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上深爱自己到无可救药的凡人的心脏更加美味。”袭音的话没有说完,真正的传说还有其他。
如果喜欢自己的那个人恰好也是自己所深爱之人的话,更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妖会在吃下那个人心脏的瞬间,实力更上一层楼,而且哪怕是垂死之际,也能恢复如初。
有妖吃了自己心爱之人的例子不在少数。因为求生欲的作祟,比起爱人活着,他们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杀了自己爱的人。
小郎中,你说,你自己已经做好了为卿回去死的准备,那你有没有做好被卿回杀死的准备呢?
袭音没有告诉他完整的传说,只是在笑,“卿回可是嘴很挑的,你这么美味的食物,我估计他会很乐意吃的。”
柳江觉得荒谬之极,都快要被这个妖怪气疯了,“就为了好吃的东西去杀自己喜欢的人?你们脑子坏了不代表卿回也是。”
袭音没有再拦着他,放他下山问诊了。
自己去寻找这座山上可能存在的自己同类。
终于,在山底下的一处溶洞发现了同族,是一个面相和凡人中年差不多的男子,他面目略微显得严肃,看着袭音,问道,“你就是守护真龙宝藏的那个同族?”
袭音道,“正是。”
那人道,“我名为袭常,算起来,是你的大伯,族里其他人三年多没有你的消息,都以为你被狐族那小子杀了,我恰巧遇到他还想给你报仇,没想到你还活着。”
袭音道,“劳烦大伯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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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回和小郎中的故事,我打算用番外来讲。
柳江其实很想陪卿回一辈子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凡人的一辈子,连妖的弹指一瞬都做不到,更别提卿回这种活了十万年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