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阙没有抹杀掉那个艳鬼,而是将她的魂魄创伤了大半,别说杀人,她现在连杀鸡都做不到了,他才放下心来。

    不是没有想过就此将它抹杀,可到时候的凝珠就会与这个判若两人,问题很大,也过于引人注目。

    于是次日放她走了。

    自那以后,凝珠再也不来找兰阙了,明明昨天还如胶似漆,关系好的宛如连体婴儿,一夜过后却如同陌路,未免太过蹊跷,这件事自然有人上报给了慕容离。

    慕容离听完,只是让人再多加看管凝珠,至于兰阙倒不用人特意看着,因为他有事没事都会自己凑过来找慕容离。

    可是慕容离却对他提了要求,“你进宫去陪皇上。”

    “为什么?”兰阙歪着头,“皇上的身份可是比你还金贵诶,要是我去榜他了,你可别哭。”

    慕容离眼睛斜斜的看着他,淡淡道,“那只能说明你是个蠢货。”

    兰阙用一种很是探究的目光看着慕容离,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味。

    “怎么了?”他问。

    兰阙道,“你应该不怕太后的身份吧,为何对我这么忌惮?”他之前见到皇帝,可分明未曾行礼,这个人的野心,明明是很大的。

    “我不是忌惮太后。”慕容离道。

    兰阙眨着眼睛,慕容离说了下半句,“处理她会很麻烦,两边都麻烦。”

    毕竟先皇遗孀,卫国公主,卫国实力比之楚国还要强上许多,哪怕处理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也会引来许多麻烦。

    楚国如今文臣多,而文臣最会说三道四了。

    兰阙笑了笑没有再问,慕容离却发出了深入灵魂的提问,他意有所指的将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兰阙胸前,道:“不过姑娘你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明明刚刚来的时候还是一马平川。

    兰阙嘴角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正常,笑容清浅不露破绽,“那是因为有了王爷爱情的滋润。”他就不信这人看出来了他的真身,还能撕了他衣服检查不成!

    慕容离确实靠近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西院多的是姑娘往里面揣东西,很多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但是你身份不同,不用这般,我该用你的时候,还是会用。”

    兰阙:……

    他以为慕容离看穿了他男扮女装,结果慕容离是以为他装假胸?!

    这明明就是他根据多日来的仔细观察,用法术变出来的。无论是形状手感还是大小,都是极好的真胸!

    那是多少女人羡慕不来的!

    不过……

    “王爷刚刚说用什么?”兰阙懵。

    慕容离却是不急不缓:“王府需要一个女主人,太后的人,是最好的选择。”无论他选哪位大臣的女儿,都会有闲言碎语和传入民间不好的流言,甚至于对于朝廷势力,更会有不好的影响,太后送过来的人,最是适合不过。

    “你信我吗?”兰阙问。

    慕容离道:“我信的不是你,是我看人的本事,你说你为钱财,可我觉得,你是为了我来的,不知为何,我对此深信不疑。”

    兰阙笑了笑,“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对我呢?”

    “因为我的直觉提醒我,你会害我。”说到这里,他又笑了,很是不屑的放下了茶盏,嘴角微扬,如当初在竹黎的幻境里所看见的那般不可一世。

    “不过一个姑娘家,我又怎会怕。”

    都说美人是亡国祸水,可男人凭本事打的天下,又怎能是一个女子光凭皮相就能毁去。

    “它提醒我,让我离你原点,可我不愿,美人又怎样?等我日后打下这片江山,便是四海美人都纳入后宫,我也会是一个明君!”

    他眼底是与生俱来的狂傲,笑起来带有一丝不羁风流的意味,很是好看。

    慕容离是天纵奇才,是真龙转世,比之修真界的天下三奇又当如何?

    “所以?”兰阙道,“我要做什么?”

    慕容离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头上的白玉簪取了下来,插入兰阙鬓发间,如墨的眸中闪着细碎的光,笑的很轻,“做一个好看的新娘,下月初嫁入王府。”

    兰阙彻底懵住。

    他没想到会成亲,明明这个人,是不喜欢他的。

    那些喜欢他的人,不渡,竹黎,千回亓都没有想过结契,唯一一次他对竹黎提结契,却被灭了门。虽然是在梦里。

    这个人,好奇怪。

    慕容离安排人送兰阙进宫,着手安排剩下的事情。

    兰阙的身份已经定下了,太后的侄女,幼帝的表姐,与皇家沾亲,兰阙还得了一个安乐郡主的封号。

    现下已是月中,还有半月成婚,如此匆忙,可慕容离有权有钱,底下的人也奉承他,布置的不是一般快,考虑到邻国前来祝贺的使者,慕容离把时间推迟了,原本定的是下月一,改成了初七,也是个黄道吉日。

    太后在宫里也被兰阙这一首操作给惊呆了,她没想到这人手段这么厉害,把慕容离都给拿下了,即将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要知道,虽然幼帝是皇上,但是实际掌权的却是慕容离。

    到时候,兰阙的地位怕是比她这个太后,身份更尊贵。

    可是,“她”明明是个男儿身,是个少年郎,就算以后慕容离当真想不开篡位了,子嗣又该怎么办?

    这个秘密太过刺激,太后都有些心跳加速了。

    兰阙在她对面端坐着,脸上笑容得体,“多谢太后成全。”

    太后嘴角扯了扯,“不敢当,还是姑娘本事大。”

    眸光扫过兰阙头上的白玉簪,觉得有些眼熟,与兰阙眸光对上的一瞬间,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究竟是哪儿得罪了慕容离。

    那是慕容离才被当做质子送过来的时候,一来便生了病,他的贴身小厮急着去太医院取药,不小心冲撞了她,那时她才怀孕不过一月,受了惊吓,气恼的紧,便让人把那奴才乱棍打死。

    不过一个奴才的命而已,还是别国质子的奴才,还不如宫廷贵妇养的猫,要知道楚国的质子多的十指不够数,她也没当回事,只听奴婢提了一句没往心里去。

    不过那一胎到底没有保住,死在后宫女人的争斗中。

    本该被遗忘的一件小事,现如今不知为何却突然想了起来。

    太后嘴唇有些发颤,后背不住的发凉,额头也全是冷汗。

    兰阙挑了挑眉,笑着抿了一口茶。

    这么回事啊,慕容离没杀她报复,可真够宽宏大量的,要是换成他,有了权利后,先扒了这女人的皮。

    他小气还睚眦必报,目中无人惯了,这种性格,还真是不讨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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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黎正在游历人间,收到了付清子的传书,人间楚国摄政王大婚,命他去看一眼,如果不出所料,这慕容离是会改变这人间战乱格局的天命之人。

    竹黎是没有目的的随意游历,下一个目的地还没有定下来,因此同意了。

    路上,他遇到了当初同为天下三奇的不渡,他出静室的消息,天下皆知。

    如今在他面前,一身月白色的僧袍,对他行了佛家的手礼,他身后跟着一位盲眼僧人,眉须都是白色,脸上是岁月沉淀的痕迹,佛家修者是有这般模样的一位前辈的。

    竹黎道:“可是天眼盲僧?”

    那盲僧拨动手里的串珠,笑着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不渡道:“真君好眼光。”

    他眉目清浅,不如一般僧人那样一脸肃穆,脸上始终有着浅浅的笑意,像极了教书先生。

    竹黎开口道:“可否请前辈告知,我所思者,在何处。”

    那盲眼僧人道:“在真君将往之地。”

    盲眼僧人法号闻知,天生眼盲,幼时即开天眼,可观人事过往,可查轮回往常,得上天垂青天赋异禀,却也有违天道。

    在修者长命的世界,不过半百年岁,却已和寻常人间老者一般姿态,垂暮老矣。

    竹黎得了这句话,便继续往楚国帝都行去,却发现自己和不渡是同一个方向,便问淡声道,“可要同行?”

    不渡扫过他清冷的眉目,想不出他是如何一副为爱碎了大道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师伯有眼疾,赶路不便,怕是跟不上真君的脚程,真君先行便可,不必顾虑我等。”

    竹黎点头应了,反正他也只是问问而已,真要同行,他并不会去刻意的在意同行人的脚程。

    他走后,不渡声音含着愧疚,对闻知道:“麻烦师伯了,此次请您出山,是晚辈为了一己私欲,多谢师伯成全。”

    闻知乐呵呵的笑,像平凡人家和善的老大爷,眉目都是慈祥的,“年轻人,有私欲挺好的,这才显出人气来,而不是冷冰冰的雕塑。”

    又问,“你有多喜欢兰家的小子?”

    不渡笑:“喜欢到走火入魔。”

    闻知拍了拍不渡扶着他的手,“知道了,走吧。”

    他们走后不久,一白衣少年撑着一把油纸伞踱步而来,伞下的脸有着病态的苍白,皮肤下黛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少年如画的眉眼舒展开如春风一般的笑意。

    兰阙,我来找你了。

    此时,兰阙尚不知他的三个姘头正在赶来的路上,他正在给小皇帝讲故事。

    讲的是后羿射日的故事,十日并出,他射了九日,小皇帝拍拍手,说后羿真不愧是人间的大英雄。

    兰阙翻了个白眼,内心唾弃道:“呸,真不要脸。”

    谁知道小皇帝还过来拍了拍兰阙,问:“大哥哥,你觉得后羿是大英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