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你知道吗?我这一生很少有看不清的人,最近,我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了想还是告诉你。我看不见你的轮回,也看不见你的因果。不止你,竹黎也是。”这是天眼盲僧找他,跟他说的话。
修者没有轮回很正常,可是没有因果……
“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不用再来管我了。”天眼盲僧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直到这国家的摄政王带队出征的时候,他们手里的事情也没有处理完。关于这群鬼魅从哪儿来,没有丝毫头绪,不渡倒是知道千回亓,但是他身份特殊的让不渡不能说。
鬼魅没有消息,兰骁也失去了踪迹,兰家的人也联系不上他。
不渡与其他宗门的长老商量对策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的年轻弟子谈论这个国家的摄政王,还有摄政王妃。
说那个王妃只是坐在轿子里,风吹的车帘掀开了一点,露出了一双眼睛,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只不过那些人说,天眼盲僧也去凑了热闹,去旁听了一番人间的热闹。
晚上的时候,他们还在忙,怀疑这些独行的鬼魅内部,又出了一个鬼王。
正在这是,不渡的通讯符亮了,符箓上红色的光,是遗音。
通讯符内只有一句话,那是天眼盲僧感慨的谓叹,声音里都透露着满足,“我看见太阳了。”不渡攥着符纸的手,猛地一紧。
不渡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天眼盲僧已经圆寂了,他在蒲团上打坐,两手手心向上放在盘起来的膝弯上,他们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他的脸。
双眼被剜去,嘴角挂着平静祥和的笑,一只手上,是淋漓鲜血,指间还有稀碎的肉沫。
是他自己剜去自己的双眼,原因不明。
他那双眼睛,眼瞳是灰白的,总是蒙着一层白纱一般,现在却连眼珠都没有了。
他毕竟是闻灯大师的师兄,上任主持的唯一的亲传弟子,如若不是天生眼盲,他的位置只会是比闻灯大师更高,而不是归隐山林。
闻灯大师收到了不渡的传书后,也赶来了皇城,与星回阁的阁老一起,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竹黎那日遇见的红发男孩,那个鬼魅死在他手上以后,他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瞪着那双如同烈日骄阳一般的红色眼瞳,满是无辜的看着竹黎。
竹黎皱眉,他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思维有些不正常,不类人,也不似妖。
那个小男孩的手,不安的攥紧了自己的袖子,问:“鬼分好坏吗?可以随便杀?这个鬼你认识吗?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
竹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隔着结界对望,竹黎蓦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追他?”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因为他身上有那个房间的主人的气味啊,那个人可能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儿。”
那个房间的主人,除了千回亓,在没有别人了,而以千回让的脚程,也快到了,他道:“他身上有那个房间主人的味道这件事,除了我以外,你不可以告诉别人。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可以帮你找你要找的人,你应该不熟悉凡间吧。”
小男孩眼睛发亮的点了点头:“谢谢你!我叫名为织乌!是那个人给我取的!”
织乌?太阳!
竹黎眼瞳微缩,看着这个小孩的眼神变了。
千回让到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俩人一个在结界内,一个在结界外,互相对望。他走过去,发现两人中间并没有他以为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而是一种诡异的和平。
他抬手想撤开结界自己追出去,那个小男孩却猛然把视线转向他,然后瞬移到他面前深深的鞠躬,道:“对不起!”
抬手抬到一半的千回让,看着毫无反应就放人进来的结界沉思了一会儿,放下了手,就听那个小孩继续道:“我家里现在没大人,外人的管教我不想听,没人教过我你们这儿的礼仪,可能冒犯到你了,我对此表示歉意。”
千回让指尖动了动,问:“你为什么要进那间屋子?”
织乌很诚实,“那屋子里,除了原本的主人,还有我要找的人的味道,我指的不是人身上的味道,是灵魂上的味道。”
千回让眼睛都亮了一分,看了一眼结界,又问道:“你从哪里来?”
织乌指了指头顶上方,眼神澄澈,“天上。”
竹黎抬手摸了一把自己不停的渗血的腹部,脸色白的不像话,“阁主,现在可以确定他和魔族鬼魅没有什么关系了,还麻烦您先救我一命。”说完就闭着眼睛倒下了。
等到竹黎再次醒过来,织乌正和千回让聊的很开心,稚嫩的脸庞上盈满了开心的笑,“没想到你们凡人也可以这么坚强啊,他都伤的这么重了,居然还能活着。”
竹黎:……
“啊!你醒啦!”
千回让笑着摸了摸竹黎的头,他似乎很喜欢小孩,笑的很温柔,和之前的死气沉沉完全不一样。
“解释清楚了?”竹黎问。
千回让点了点头。
织乌见竹黎醒了,就不愿意再呆在房间里,出去晒太阳了。
他一出去,千回让的笑意就消失了,看着竹黎的眸色有些深沉,问:“结界外那捧黑灰怎么回事?”
竹黎道:“那是鬼。”
“他生前应该是精通符箓一类的,在外衣上绘制了避阳的咒文潜伏在星回阁外围不知道要干什么,织乌只是碰了他一下,他就灰飞烟灭了。”
千回让笑了:“毕竟是太阳嘛,别说这种鬼怪,即便是鬼王来了,触碰到也只有灰飞烟灭的分。”
鬼物惧阳,从来如此。
“他很强。”千回让道,“但是思想过于单纯,甚至有些不通教化,只做自己想做的,对于凡间礼仪更是一窍不通。”
“甚至于进出结界如无物,他跟我说了,这是他出生的恩赐,凡是太阳光芒可以照射的地方,没有他进不去。无论那个结界设置的有多精巧牢不可破,只要它在阳光下,只要结界被阳光穿透,他就可以进。”
竹黎了悟,也难怪之前织乌说,除非他们去一个永无天日的世界。
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能正常运转下去,可是不能没有太阳,世间万物的生长离不开太阳,万物趋阳,从来如此。
“竹黎真君。”千回让唤他。
竹黎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何事?”
“天上人下凡,这是禁忌,他身份不同,可能是孩童贪玩偷跑下凡,不能让他走了歪路。”
织乌到了人间,什么都不懂,宛如一张白纸,很容易被人染黑。
“我要闭关改良法器,所以只能将他托付给你,还望真君能够好生照料他。”
竹黎牵着织乌的手离开了星回阁,按照织乌的说法,往楚国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竹黎替他讲解这人间的秩序,是分等级尊卑长幼有序的。
织乌很是自然的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啊,天上也分,越是年长的神,就越受人尊重,也越爱管教别人。以前他们对我恭恭敬敬的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屁大点小屁孩都能说我的不是了。仗势欺人这一点,人间和天上应该差不多的吧。”
这一番话竹黎不曾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他从来没有去过天上,而修真界对天界的理解,也只是长生不老,呼风唤雨,逍遥自在。
但是,无论怎么理解,太阳也不应该是这个待遇。
竹黎道:“天上人对你不好吗?所以你才跑下凡间?”
织乌挠了挠头,苦恼道:“你没有上去过,所以你不太懂这个啊,不过就算你上去了,也只是天中境而已,很难去天外天的。”
天中境,天外天,两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人间的理解,从来都只有天上。
不是没有过天上人下凡轮回记忆苏醒,留下关于天上信息的片语只言就又回天庭的消息。
不过那些都太过古老,信息也是残缺不全,因为时间的流逝,反倒令天上的世界,更加扑朔迷离,更加让人趋之若鹜。
织乌晃了晃拉着竹黎的手,引起了竹黎的注意,低下头和他对视。织乌嘴角扬起了大大的笑,脸颊两侧还有着酒窝,“你们天中境的人,大部分我都挺喜欢的,所以你别去天外天啊!”
“两者区别是什么?”竹黎问他。
织乌好像很开心,跟他解释:“天外天是天仙的住所,也就是那些生来就是神仙的人居住的地方,不像你们,要通过不断的修炼积攒功德,才能飞升。当然,除了天仙,也可以称他们为神。”
“要知道啊,天仙和神,都是比仙人高一等的存在。仙人,和人沾了边,就注定比天仙低了一等,虽然他们也承认仙人是仙,可有部分总觉得自己的仙字,被这群凡人玷污了一样,所以,开始自称为神。好久以前,仙君仙子都是称呼的天外天的人,可后来那就成了天中境人的称谓,天外天的他们只肯让人称神君,神女,自认为比天中境要高一等。等你飞升了,也只是仙人,不是天仙或者神哦!”
“还有啊,我其实一开始很讨厌你的,因为你的脸,和天外天一个讨人厌的神君有六分相似,性格也有六分相似,但是你比他人好。”
“哦?”竹黎来了兴趣,“好在哪里?”
织乌举起了他俩牵着的手,道:“你肯牵我的手啊!那个人才不会,他讨厌与其他任何人有肢体触碰,曾经有个天中境的仙子借着天外天的游园宴,以参加游园宴为由,进了天外天去接近他,不小心碰了他的手,被他剥了一张皮,修养了几百年才好。”
“不过啊,那家伙估计是觉得她是个姑娘家,剥她皮的时候下手比我的还轻,哪儿像我,花了一千年,还是占着原型的便宜才恢复的。”
竹黎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他只是不喜欢外人触碰,但也可以忍耐,可这神,未免也太过残暴了。
织乌的表情但是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平常依旧,“照顾我的人都被他们赶下台了,谁会在乎我呢?”
“就像你们人间的皇室,王朝更迭,皇帝命陨,还有人把他的孩子当回事吗?”
于是竹黎大胆猜测,“你下凡来找的人,是你的长辈,或是父母?”
织乌想了想自己的出生,道:“这么说也是对的。”
竹黎想的却很复杂,哪怕上古遗留的关于天上的书卷不多,但是太阳是无可争议的重要。
修炼最为重要的日月精华,根本来讲,就是太阳的恩赐,月亮不过是反馈的日光罢了,怎么会这样呢?
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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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之前为了全力应对补考,临时抱佛脚了两天,所以没有更新,我这次补考尽力了,看老师肯不肯让我过叭。
这周意外,下周开始,还是周二周四周六更新,其他时间随缘。
关于织乌是太阳,是竹黎根据他的名字,和来自天上的猜测。
以下摘自百度:
太阳的别称:
日乌阳炎羲
一轮九阳三足大明飞鸟飞金飞辔 天阳天晷日车 日母日头
日驭日色日阳日轮丹灵乌阳乌轮乌焰六龙 火伞火轮火精
火镜 东君白日白景玄晖老火老阳朱明朱炎朱羲阳日阳乌
阳婆阳精红轮赤日赤乌赤龙 赤羽赤轮赤帜 赤鸦 赤萍赤盖
旸乌利眼 灵乌规毁 金乌金轮金鸦 金钲炎精织乌赵盾赵衰
素日热头圆轮翔阳毁炎赫熹赫曦 踆乌赪轮羲驭羲阳羲轮
羲和羲御羲曜 曜灵曦车 耀灵
三足乌太阳爷太阳星日头公日头爷日爷儿丹砂毂老爷儿赵盾儿
圆光蔚赪玉盘濯耀罗
三足老鸦 日头旸儿紫金毕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