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阙甩开他的手的一瞬间,不渡本能的想要再抓着他的手,却被一巴掌打开。兰阙气的不行。他虽然的确不是个好人,但是还不至于一见面就要被杀吧?幻境里他是个混蛋,现实里他要做的根本还没做!

    不渡怔愣了一下,他迟钝的感觉到那手是有体温的,随后听见竹黎唤了一声:“兰阙。”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他内心深处迸发,他眼底一片暴虐,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刀锋好几次擦过兰阙的皮肤却并没有将其划破,按照兰家人的体制来说这是很不正常的,不过不渡和竹黎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千回亓撑着伞,隐匿了身形站在兰阙身后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只是看见不渡的刀锋擦过兰阙脖颈时眯了眯眼睛。

    镜中鬼几乎都撤回了碎镜之地,原本硝烟弥漫的战场也逐渐恢复平静,是以,站在碎镜之地前方不远处对峙的三人也变得格外醒目。

    木宴他们自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兰阙三人,他们不是没有幻想过三人对峙的场面,但那是令仪、竹黎和兰阙,他们当初赶路就是为了看着一出好戏,可惜的是到了兰家就半死不活,如今怎的会是不渡圣僧,而且气氛还如此怪异。

    竹黎拽着兰阙拉开了他,让他远离不渡,他眼神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声音也变得有些重,“离他远点,他现在不对劲。”

    不渡抬眸,眼底满是杀意的看着牵着兰阙手的竹黎,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

    随即,他转过身,步伐坚定的走向了碎镜之地,竹黎和兰阙都是一怔。

    碎镜之地现在意外的平静,在不渡即将迈步进去碎镜之地的时候,竹黎一把拽住了不渡。

    “你做什么?!”竹黎冷声问道。

    “松开。”不渡侧过头看着竹黎,眼底的红光是一片渗人的冷,阴暗而又森寒,他看着竹黎,目光却很奇怪,不像是单纯的在看竹黎。

    兰阙眯着眼睛,观察不渡的状态,发现他很不对劲,难道那个世界这么长时间没有交集,发生了什么其他变化吗?

    他问不渡:“和尚,我是谁?”

    听见熟悉的声音,竹黎将目光移向了兰阙,那双眼睛里,金色莲花光华明明灭灭闪烁不定,不一会儿就彻底湮灭在一片暗红色中。他用力的撇过了头,这半年莫名其妙长长了许多的头发沉默的披散在背后,他不再看兰阙,转而向碎镜之地走过去。

    不灭法身啊!!!

    “你要去哪儿?!”兰阙问道,看着不渡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难过,可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挽留他,还是说直接武力镇压把他绑起来?可那样他就暴露了啊。

    竹黎眸光一暗。

    不渡停在了碎镜之地一步之外,听到兰阙这样问他,正要进去的脚步一顿,他嘴唇微张还没说话,就感觉自己后背传来一股力道把自己推向了碎镜之地。

    竹黎快步过去猛地伸手去拽他,堪堪抓着了不渡僧袍的袖摆,催动了隐藏在不渡后背透明符咒法术的千回亓收了手势,瞬移到了竹黎身后,顺势也推了竹黎一把。

    后背的力道一传来竹黎就松开了抓着不渡僧袍的手,任由不渡掉进了碎镜之地,反手抓住按在自己了后背的手,另外一只手挥舞出破道,狠狠的劈向了自己后方。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剑锋落在了那人的伞面上,隐匿身形的符箓被一剑破除,两人中间隔着一把伞,他看见了千回亓的上半张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此刻穿着一身的白衣,衣领和袖摆前端被染成了红色,在红色的一面绣着粉色的桃花和散落的花瓣。一身广袖长袍还撑着泼墨山水的油纸伞,看起来就像是来游玩的世家公子哥,柔软又无害。

    千回亓手腕一动旋转了伞柄,伞面便猛地旋转起来,震开了的竹黎抵在伞面的破道。

    竹黎握剑的手被弹开,他朝侧面移开了几步离千回亓远了一点,想要带着兰阙离开这儿,兰阙怔怔的看着不渡的消失的地方,神色带着一股掩饰不去的难过。

    为什么呢?干嘛想不开,还是带着大成的不灭法身进去了,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修炼不出来的啊。

    他瞥了一眼战火味浓重的竹黎和千回亓,开始觉得有点头痛。

    竹黎的手伸到一半还没有碰到兰阙,就被千回亓打出的一道符纸给震开了,符纸上流转着蓝白色的光,发出了类似电流的声音,‘滋滋’作响。

    竹黎挥剑把这张符纸斩断,千回亓抬手朝着竹黎的方向,指尖一动,立刻就有数十张符纸接连从千回亓的袖子里飞射而出,在千回亓身前一字排开。

    他抬手扔高了伞,双手在身前结出了一道复杂的手印,双手分开的瞬间,那些符纸立刻在他身前绕成了一个圆形旋转,然后才一张一张的朝着竹黎的方向飞射过去,每张符纸上都跃动着不可小觑的灵力。

    兰阙发现自己身边不远处已经打了起来,而且相当激烈,千回亓施施然抬手,接住了落下来的伞柄,稳稳当当的将伞撑在头顶,转过身看着兰阙,一脸的无辜和纯良。

    那些符纸围绕着竹黎飞速转动,快到只剩残影,他的头发也在空中飘荡起来,竹黎只是微微探出手就被符纸划伤了手指,他握紧了破道,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圈符纸。

    而后抬高了握剑的手臂狠狠的劈了下来,将那些符纸形成的圆形从中间砍断了一个缺口,然后以极其迅速的速度剑锋一转横面砍了过去。手臂一直挥剑挥到了后背的地方才停下,挥剑带起来的剑压却没有因为他的手势停下而停止,而是顺势接上了之前的轨迹,砍出来一个圆形的弧线,将那一圈的符纸都砍成了废纸,落在了地面,有些甚至直接被剑压碾成了碎片。

    这是弱水二式·涟漪,不同于单体攻击走直线的弱水一式·穿石,涟漪是群攻,适合在周围扑上来一大片敌人的时候使用,威力极大。坏处就是敌我不分,即便周围站着友方也没有办法规避,只能提前喊人蹲下。

    那一圈圆形的剑压带起了一阵劲风,千回亓离他最近,被剑压带起的剑风吹动了他的长发和衣袍向后一阵飞扬,他面上一片冷凝。

    兰阙站的稍微远一点,但是也感觉到了那阵风,刮的脸颊都有点疼。

    竹黎......果然还是很强的啊,不愧是修真界剑道第一人。

    竹黎抬脚走近了千回亓,脚下踩着破碎的符纸,神色很冷,“千回阁主也在这儿附近,你不去见一见吗?”说着一剑搭在了千回亓的颈侧。

    兰阙走过去解释道:“竹黎真君你且等等,他不是坏人的。”

    竹黎眉眼一动,看向了兰阙:“他方才想要推我进碎镜之地。”

    兰阙便把目光转向了千回亓,对上了千回亓无辜又纯良的目光:“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他了而已,我是进来陪你的,我担心你的安慰。”

    虽然千回亓说的话兰阙一个字都没有信,但是他还是向竹黎解释,“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千回亓这朵曾经纯洁无瑕的小白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染黑了。

    竹黎剑锋没有收起半分,“先交予诸位掌门与长老,自有定夺。”

    兰阙沉默了一会儿,毕竟千回亓推的不是别人,是菩提寺的不渡,确实不能说放就放,“那,就依你所言。”

    岂料,千回亓却像被抛弃的小姑娘看负心汉那样看着他,“你不信我?”

    兰阙:?

    “我没有不信你?”本来你说的也不是真的好吧。

    “只是这件事确实要个交代。”被推的可是不渡啊!虽然他自己知道,不灭法身大成的人,碎镜之地的镜中鬼根本杀不了他,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竹黎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里不舒服的同时,又觉得奇怪。千回亓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当初千回阁主的悲伤难过不似作假,应当和兰阙没有交集才对。

    如今看来,交情匪浅。

    “有老朋友来了啊。”三人正僵持不下,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众人往声源处看去,看见了碎镜之地浮现出来的一张脸。

    那张脸很是好看,也很是苍白,唇色红的有些诡异,眉目之间带着阴戾之气,比千回亓这个鬼,看起来还要像鬼。

    兰阙不动声色的躲在了千回亓身后,千回亓把伞面下压,尽量遮住了兰阙的脸。

    竹黎也在那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就收回了放在千回亓颈侧的破道,剑尖直指碎镜之地浮现出来的那一张脸。

    奇怪,明明所有的镜中鬼都没有脸,为什么这个人有五官,还如此的清晰好看。

    “方才掉进去的那个人呢?”竹黎质问。

    那张脸却露出了一种头疼的表情,“那个大杀器啊,有点麻烦呢。”

    随后又逐渐显出了笑意,“不过现在也管不得那么多了,难得看见两个老朋友,我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出来找你们。”

    说完那张脸逐渐淹没在黑漆漆的碎镜之地里面,在那张脸消失的一瞬间,碎镜之地也猛地合上,只剩下一个镜子的碎片悬浮在半空,一直没有落下来。

    两个老朋友?竹黎眸色微深,这里明明有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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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能有姓名?

    话说打斗场面好难描写哦,头秃。

    还有今天的千回亓呢执着于弄死其他情敌,昔日小白花,如今黑心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