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之地关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打开，众人变都在妖族的领地调养生息。
朱雀带着医阁的几个人过来，几位医者说了自己解剖的发现，有一位医者忍不住的发抖道：“没想到我解剖的会是活体，至今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付清子也说了木宴他们的发现。
在场的人和妖都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这样的怪物居然不会死？
“说起来 ，他们每次都会把同伴的尸体带回去碎镜之地，也是因为要去那里重生吗？”某个门派的掌门如此说道。
金刀门，也是人间修真离妖族最近的一个宗门，几乎门派内所有人都来了妖族，金刀门的门主也道：“我门弟子与这些鬼怪战斗也有了两年多，几位小友说的身上有烫伤痕迹的镜中鬼，我门弟子从未遇到过。如果几位小友说的是真得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镜中鬼每次的重生都会恢复身上所有的伤痕，只有被那些岩浆灼伤的地方不可以恢复如初？”
“是真的！”晴邺说着，还拿出来一块留影石，他们趁着打斗的空隙特意抓取的那个镜中鬼影响，脖子上的伤痕很是明显，被木宴扒下的衣服下，左肩膀上是一片清晰可见的伤痕。
这可以说是最有利的证据了，因为每次从碎镜之地出来的镜中鬼，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没有伤痕的。
“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竹黎猜测道：“那个半边肩膀和脖子都烧毁的镜中鬼没有死，只是回去休养，所以才会隔了这么长时间再出来。而且医阁的几位长老也说了，镜中鬼不会死，那些送过去解剖的，也是活体。”
“他们不是可以重生，而是不死。”
气氛有些沉凝，直到一个长老突然道：“那请问千回公子，您方才所说的，那些镜中鬼，好像看不见你们这种真正的鬼，可否具体解释一下？”
千回亓正在玩兰阙的头发，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们不感兴趣呢。”
毕竟他当时说完，场面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些人就去聊其他话题了。
“不过我说了也没有啊，他们看不见鬼，但你们不可能为了不让他们就把自己变成鬼吧。”
千回亓耸了耸肩，面对众人看向自己的视线，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我经常来碎镜之地这边看望我父亲。”其实并不是，他这两年就没怎么离开过那个独立三界之外的空间。
“你们都知道的，隐匿身形的符箓和法术，对镜中鬼不起作用。但是我每次来都会用，因为不想让你们看见我。”事实上是他手底下的鬼物，喜欢这硝烟弥漫的战场，经常有鬼来吞噬这里逝去的亡魂。
他们带着的都是千回亓赐予他们的俘符箓，但是千回亓动不动就数个月不见人影，符箓可以使用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就有鬼在一场战斗结束后，那些人都去休息的时候，他就去死过人的地方，吸食那些新鲜的亡魂，结果符箓的时限到了，不小心显露了身形，幸好附近没什么人。
当那个鬼想悄悄离开的时候，碎镜之地突然又出来了一些镜中鬼，与他不过几步之遥。
鬼害怕的瑟瑟发抖，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却不料那鬼无视了自己，径自往外面走去，眼看一场战争又要开始，战争一旦开始结界也会重新开启，到时候被困在结界里面，让修者发现就不好了，毕竟他吃了那么多修者的亡魂。
他连忙冲了出去，找到了千回亓，告诉了他的主人这个消息。
“可是有一次，我的符箓时限到了，也没有及时的补上，正好突然就有镜中鬼出现在了身边不远，数量很多，却都视我如无物，朝你们营地的方向走过去。”这是听了手下的禀报，亲自来做的实验。
“诸位若是不信的话，等碎镜之地开了，我们可以再试试。”千回亓笑的轻快，并没有多在意。
本来他就是已死之人，与镜中鬼展开拉锯战的，是魔族人族和妖族，鬼都是死后的一缕魂魄，镜中鬼再如何，与他们关系也不大，更何况镜中鬼根本看不见他们。
兰骁对着兰阙使了个眼色，镜中鬼的话，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了，可是人间的兰家没有任何攻击力，是没什么机会来这里的。他们要透露出来一些对这些人有用的信息，但是不能太突兀。
“我听闻镜中鬼一开始出来的时候，都是丑陋的怪物，没有眼睛，是吗？”兰阙突然问道。
不少人想起来，兰家的两位少爷的确没怎么来过这里，对镜中鬼好奇也是理所应当的。
竹黎道：“的确，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有两条舌头，外表丑陋不堪，但是裸露在外的鳞片异常坚硬。”
兰阙一脸的好奇，像是向老师求教的学生：“所以我有个问题很好奇，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没有眼睛的话，他们怎么判断的你们的方位？知道你们在哪儿，还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他？”
一个年长的女修眯起眼睛，说出了自己以前的推测：“镜中鬼里，有的模样类似蝙蝠，我们之前有过猜测，是听声辨位，可是后来即便场面再嘈杂，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千回亓明白，可他不想说，他想看兰阙说。
但是兰阙不愿意锋芒太露，风神疏朗能和令仪有关系，那就说明即便人间天上的通道堵住了，他们还是有办法可以来到人间找助手，不能保证这里没有天外天的眼线。
“温度。”竹黎道，看了一眼依偎在兰阙身上的千回亓，“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是有体温的，隐匿身形说到底都只是障眼法，改变不了自己作为活人的体温。鬼不一样，他们是虚无缥缈的灵体，连身体都没有，镜中鬼如果是靠温度当做视角的话，在镜中鬼眼里，鬼和空气是一体的，在他们眼里鬼可能就是空气，没人会注意空气。”
就好像现在依偎着兰阙的千回亓，他能碰到兰阙不过是因为他用法术凝聚起了一个幻象的身体，也类似于他的本体。能够有人的触感，甚至还能模仿出人类受伤流血，幻象的身体受到重创他自己也会受伤，但是假象永远只是假象，他只是个死人。
众人恍然大悟。
可是温度没办法改变，就如同竹黎所说的，活人死人都是体温的，不过一个温暖一个冰凉，即便降低了自己的体温，那也还是有温度，总不可能为了对付镜中鬼而把自己变成鬼。
“千回公子......”一个人刚想要说些什么，千回亓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帮忙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一个人终究是势单力薄甚至没什么武力值，至于其他鬼，你们觉得怨气、执念、愤恨和负面情绪的凝聚体，能保持人该有的理智吗？”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觉得不能的。”因为即便是他，刚刚变成鬼的时候也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了兰阙，和他一起作对鬼夫妻，只是后来逐渐的变强，慢慢的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的执念很深，就是兰阙，如果他努力到最后还是得不到兰阙，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类的情感了。”千回亓说道这里看了一眼千回让，“我爹也在这里陪你们战斗了接近两年，我甚至没有来过这里几回，我还记得我生前父亲待我的好，可是我已经理解不了那种情感了。”所以他接近兰阙的时候，也是在不断模仿兰阙当初，在勾引他，现在的他。
他在庆幸自己还保有一定的理智，不然肯定会伤害到兰阙的。
“那兰阙呢？”竹黎看着他目光如炬。
“他不一样。”千回亓直直的迎上了竹黎的目光，“他是我的执念，我成鬼的追求。”
“生前见过兰阙一面，惊鸿一瞥，死后也是念念不忘。”
这话说来实在荒唐，竹黎看着他，却想着千回亓见过兰阙，即便是一面，也能衍生出无限的可能，就好像他在离开幻境以前，也只是在兰家后院的池塘看见了来找他的兰阙一眼。
然后万劫不复。
其他人看了一眼兰家小少爷那张灿若朝阳的脸，美艳逼人，觉得这话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兰阙伸出小指勾了勾千回亓的小手指，在他耳边轻声道：“跟我出来。”
时刻关注着修罗场动向的木宴几人看见兰阙和千回亓悄悄溜出去了，转头去看竹黎，果真见他也跟着出去了，他们正想悄悄跟上，被长老们给提溜回来，“在仔细说说你们看见有伤的镜中鬼......”
千回亓拉着兰阙，两人在一处僻静的墙角。
与他们相反，一墙之隔，竹黎抱剑背靠着墙站着。
“雀儿，你在生我的气吗？”千回亓目光悲伤的看着兰阙。
兰阙确实有点难过，毕竟不灭法身可是难得一见。
见他不回答，千回亓便以为是默认，他的眼神逐渐变冷，身边气压也低的吓人，“怎么，我都能死，他不过暂时进去一段时间，你就担心了？”
兰阙：？
他没有担心啊，不灭法身在碎镜之地根本死不了的。
“你快亲我，哄我一下，我生气了，真的。”他冷着脸，说出来的话却类似于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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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可怜无辜单纯的小白花千回亓早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活着的是黑心莲·钮祜禄·绿茶·心机·千回亓。
他现在人类的情感已经很淡薄了，只有对兰阙的执念，后面会好的，然后执念也会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