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量的镜中鬼冲出去,千回让的结界再怎么结实,也迟早支撑不住。

    千回亓撑着伞站在后方,竹黎被暗骨克制住,没办法去阻拦其他镜中鬼,朱雀带着群妖迎面而上,青龙也盘旋在上空,发出一阵咆哮。

    他看向了兰阙的方向,兰阙却已经不在原地,他皱眉四处寻找,也没有看见那个身影。

    这次的镜中鬼十分凶悍,不仅仅是速度和力量,其他地方都比之前的镜中鬼强很多。

    怎么,那个世界的镜中鬼还分三六九等吗?

    暗骨一刀凌厉的刀风向竹黎袭来,他侧头躲过,刀风擦过竹黎的面庞削断了他一缕头发,施施然落在地面。

    兰阙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拿出了在朱雀住所方才偷出来的红色衣裳,正要换上,令仪却突然过来了,看见了脱到一半的兰阙,他手里还拿着朱雀的衣裳,她见过那衣服。

    令仪:“你......”

    兰阙正要消除她的记忆,令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置信的说道:“你都有那么多男人了,连朱雀大人都不放过?真的不给其他人留一个优秀的男人吗?”

    兰阙:......?

    “这样吗?”兰阙轻笑着看着她,不过不管她怎么认为的,这段记忆留不得。

    他带待会儿还要穿着这衣服出去,令仪难免会记得这衣服他拿的,他不想多生事端,于是温声道:“过来,你刚刚来这里,什么都没看见。”他看着令仪,眼里闪烁着明媚的流光。

    兰阙换上了朱雀的衣服,一身鲜艳的红,袖口紧收几乎是紧贴这小手臂,上面还有护腕,对他而言十分贴身,就是下摆有点长,他撩起身前下摆的一角塞进了腰带里别着,带上了面具遮住整张脸大步离开。

    兰阙离开以后,令仪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离开,眼里满是困惑,“奇怪,我来这里干什么来着。”

    战场上一片硝烟狼藉,血腥味四溢,脚下甚至都能踩到模糊的血肉,不知道是人的,还是镜中鬼的。

    竹黎和暗骨的战斗几乎落了下风,竹黎以前的打法都是只攻不守,现在却被逼的只顾着防守很少主动去攻击,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却很是狼狈。

    暗骨又是一刀横空砍向竹黎的肩膀,竹黎抬剑挡住,他看着暗骨因为战斗而越发显得兴奋的眸子,眸光微动,手腕一转,剑锋擦身错过刀身,任由那一刀落在自己身上不再躲闪,手腕也与暗骨的手腕交错而过,一剑刺穿了暗骨的咽喉。

    果然,竹黎还是那个竹黎,让人一直压着打不还手永远不是他的风格。

    竹黎伤的也不轻,那一刀深深的砍进去了他的肩膀。

    千回亓陷入沉默,自己是当个好人救一把竹黎呢?还是趁机背后捅死这个情敌呢?

    他没来得及想太多,暗骨喉咙明明已经被一剑穿透居然还能说话。

    身体的构造与人果然是不一样的,这样还能说话 。

    “你还是这样不怕死的打法。”他笑道。

    竹黎脸色一片阴沉。

    他从来都是天子骄子,从来都是被人敬仰崇拜的对象,他本人也有自己的骄傲,如今样样都被人说是另一个人。

    难道没有那个人,没有那张脸,他就不会有如今的成就了吗?

    他是他,仅此而已。

    竹黎转动了剑锋,暗骨脖子处的鲜血不断的往外流,他朝着右边直直的把剑挥了出来,断掉了暗骨咽喉处一半的经络和血肉,从里往外切开来。

    暗骨也已经拔出了骨刀,他抬手捂着鲜血不断的脖子,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脸上笑的越发狂热,“有意思有意思,变弱了也变狠了,从前你可是很在意自己身上会弄脏的。”现在半边身子都全是血,之前这个人可干不出来。

    竹黎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身形也是摇摇欲坠。

    暗骨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扛着骨刀走近了竹黎。

    一道金色流光伴着燃烧的烈焰席卷而来,直直的撞向了暗骨,暗骨虽然反应极快的用骨刀挡在了自己身前,却被那股力量压制着一直后退,双脚踩着的地面一路划出深深的沟壑几乎要他逼回碎镜之地。

    他的后脚跟看看擦着碎镜之地的边,勉强停了下来,那道金色的流光也翻身后跃落在地面显露出了身形。

    那人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身形利落飒沓,脸上带着和镜中鬼类似的面具,不过是红鬼面具,露着狰狞的獠牙。

    红衣主人那双素白的手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看起来很是不屑,声音也被压的极地,“真是碍眼。”

    暗骨的神色却异常的兴奋,“是你!”他的笑容可以说变得极为狂热,“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早死了,没想到还活着,怎么弄成了这番模样?”

    “快!咱们再打,我这次肯定能赢。”

    说罢,他猛地向前冲过去,一刀砍在了那红衣人所在的地方,却只是重重的砍在了地面,骨刀的一半都没入地里。

    而那个红衣人,站在他肩膀迎风而立,端的是英姿飒爽,形似松竹。

    他有些失望的摇头,“太慢了,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弱成了这样?”

    暗骨眼里闪过一片嗜血的红,嘴角的笑意却丝毫不减,“不劳你操心。”

    一个腾空后翻挥刀砍那个红衣人,双脚落地抬眸的瞬间,看见那个红衣人好似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的站在他的刀剑,身前过长的衣摆被他别在腰间,身后没有被照料的衣摆迎着风浪随风飘摇。

    那个红衣人是负手站立的,他静静的观察着暗骨,有些失望。

    暗骨一抬刀,他就一跃落到了其他地方,“你不对劲啊。”他道。

    “我一直如此。”暗骨高抬着下巴,神色倨傲。

    竹黎按着自己伤口,勉强的站了起来,破道掉在地上,沾染了血和灰,木宴趁机过来,扶着竹黎离开。

    竹黎却一直时不时的回过头看那个红色的身影。

    是兰阙不会错,他果然不是普通人,织乌和他肯定有关系,他们都是来自天上。

    千回亓撑着伞还站在原地,竹黎被人扶着离开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在关注。

    他看着那个红色身影,觉得在眼熟不过,兰阙也这么穿的,不过几乎没见过他穿这么贴身这么行动便利的红色衣裳。

    兰阙的衣裳袖摆一般都是广袖,看着就华丽大气,一眼便知是大富人家的少爷,即便是和他入了幻境,穿着他的衣裳也会撒娇要定制红色的服装,要大红要贵气,要端庄。

    如果不依他,他就会缠着你好一阵撒娇,不依不饶,样子倒是十分的粘人和可爱,好像没了自己就会活不下去一样。

    他喜欢兰阙那种依赖他的感觉,好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不是别人的拖累,而是别人的需要。

    兰阙给他描绘了许多外面的精彩世界,他当时最好奇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外面的世界,人们都像你一样吗?”

    那是他最美好的幻想,所有的山川江河人间美景,都不如兰阙,外面的人都他这样的,他只会更喜欢,更向往。

    而兰阙坐在他腿上,摇了摇头,“不是的哦。”那一双湿润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我是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

    他身子骨弱,幻境里也是同样如此,或许是这个原因,兰阙并没有与他在幻境里做过。

    但是兰阙勾引他不止一次,而且之后的俩次幻境,他也不止一次看见了兰阙的身体,虽然那时候在兰阙身上搅弄风云逼的兰阙哭着呻-吟的人是别人。

    他看着兰阙,神色不停的在发生变化。

    他为什么要穿别人的衣服?

    方才消失那么久,是去做了什么吗?

    幻境里也就罢了,为什么现实里还要胡来?

    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自己不是殉情吗?

    他的怨气越来越盛,几乎凝为实质,周身都是黑压压低沉的一片。

    脑海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说。

    不可以,你喜欢他,你不能伤害他,那样他死了也不会喜欢你的,做不成鬼夫妻。

    可是他活着,难道就会喜欢自己吗?

    杀了......他?

    可是......雀儿怕疼啊,死应该很痛苦吧,自己也感受到过啊,为什么要让雀儿一而再再而三的体验这种痛苦呢?

    暗骨猛地转头看向了千回亓这边,鬼物的三段凝体,凝聚出类似活人的身体,是可以被镜中鬼察觉到的。

    然而几乎被负面情绪占满的千回亓,似乎跟本不在意这些,他撑着伞低着头,游离在战场之外。

    “跟我过手还敢东张西望?”兰阙一把扯下了暗骨握着刀的右手,生生掰断,手中迸发出炽热的火焰,掀起灼灼热浪,将暗骨的右手臂连同那把刀烧成了灰烬。

    因为过高的温度,火焰都成了蓝色的。

    那股热浪袭来,吹开了千回亓垂落在脸颊两侧的头发,也灼伤了他的脸。

    那是由于极度的愤怒,不受自己本身控制凝聚出来的身体,脸上因为那整热风,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灼伤痕迹。

    千回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不一会儿就复原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才对,为什么那股攻击形成的热浪,不避开他?

    他受伤也无所谓吗?他不会心疼吗?

    ※※※※※※※※※※※※※※※※※※※※

    我没有要虐千回亓的意思,他本来就很惨了。

    我卡文啊啊啊啊,又来了,无从下笔的感觉,可恶。我讨厌这样,卡的要死,人也烦,更新又要不固定了感谢在2020-10-28 20:57:48~2020-10-30 22:1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狄兰西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