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潮歌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移开目光,神色淡然,看起来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好似没什么东西可以入他的眼,他也不看兰阙,只道:“你怎知我在这儿?”

    这人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好似一座化不开的冰山。

    兰阙面上带着笑意,真的就如同暖日朝阳一般,笑进人的心里去,“我想知道的事还没有能不知道的。”

    他说这话时下巴都微微高抬着,看起来有些小骄傲的模样。

    兰阙目光扫过这片镜湖。

    这是仙界出名的盛景,湖面上终年漂浮着挥散不去的皑皑白雾,远处依稀可见隐约在白雾中的朦胧远山。

    傅潮歌就站立在湖心小岛的一颗雪绒花树下,这是仙界的圣树,存活的时间仅次于不落山的昼木。

    树木异常高大,堪比一座小山丘,树上没有绿色的枝叶,满树都是雪白的一片,全部都是雪白纯洁的花,像是一朵巨大的云盖在了树上,树枝都似乎被那些白色的繁花压完了腰,低垂下来不少枝丫,抬手就可以触碰到鲜嫩的花苞。

    这棵树就霸占了这座岛屿十之七八的位置。

    傅潮歌是依靠着树干立着的,眉眼低垂,怀中抱着妄情,他头顶的花朵似乎格外的重,差一点就要压在他的发顶。

    一阵清风吹过,雪白色的花瓣簌簌的落了下来,有的落在傅潮歌发顶,有的散在傅潮歌肩头,衬的他越发好看,好似画中人一般。

    兰阙笑着伸手去拂他发顶的落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傅潮歌头顶的那一刹,傅潮歌抬手用妄情的剑柄扫开了他的手。

    兰阙也没恼,只是笑眯眯的收回了手,“这么生气做什么?你头顶有落花。”

    傅潮歌淡淡的收回手,重新把妄情抱回了怀中,“无妨,随它。”

    兰阙嘴角微勾,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傅潮歌的袖子把人拽了过来压倒了满地花瓣的地面。

    这地方本来就不大,还被这树占据了一大半的地方,傅潮歌的位置也靠近湖边,因此这一倒下去,他大半的墨发都漂浮在了镜湖的水面,在原本波澜不惊的水面惊起了层层涟漪。

    兰阙就坐在他腰间,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眼带兴味的看着面色波澜不惊的傅潮歌,即便是被兰阙扑倒在地上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撩开了眼帘静静的看着兰阙。

    “喂。”兰阙换道。

    傅潮歌看着他不说话。

    兰阙又道,“你这样不反抗不拒绝的,我会觉得你在放纵我。”

    傅潮歌移开了眼神,“无所谓。”一脸的漠不关心。

    兰阙甜甜的笑了,“我发现你这人挺会看碟下菜的。”

    “之前有个仙子不小心碰到了你,你把人姑娘皮都削下来了。靠近你的人非死即伤,我还活的好好的,你抗拒的又丝毫不明显,这会让我误会的。”

    傅潮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打不过你。”回答的十分诚实,

    “既然打不过你,那么抗拒也是白费。”

    “你这话说的。”兰阙的神色有些不满,“搞得好像我要逼良为娼一样。”

    傅潮歌神色波澜不惊,声音清冷依旧,“那你现在坐在我身上是在做什么。”

    兰阙嘴角弧度扩大,“在占便宜啊。”

    傅潮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不说话了。

    兰阙满意的伸手拍了拍他的侧脸,手指慢慢的从他脸颊滑到下颚,轻轻刮了一下他的喉结,一路来到了他的腰腹处,指尖滑过他的腰带,随后慢条斯理的解开来。

    傅潮歌漂浮在水面的头发,在水面慢慢的散开,随着水波的起伏缓缓飘荡。

    兰阙的声音有些低哑,“这样也无所谓吗?”

    傅潮歌的眼睛本来是闭着的,听他这么问又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冷光。

    此刻他衣衫半褪,兰阙的手也搭在他的胸口,那双明亮映着光辉的眸子,带着一股跃跃欲试。

    “我只是现在打不过你,不代表以后不行。”傅潮歌冷声道。

    兰阙轻笑一声,“那你就说一句拒绝的话,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你不喜欢?”

    傅潮歌的眼神有些探究,“这不像你。”

    立于万物最顶端的金乌,可不会随便就听从某一个的话。

    “唔......”兰阙:“我从来都很尊重你,因为我喜欢你。”

    他想去握傅潮歌手,手摸索到傅潮歌手腕的时候,发现他手里还握着妄情。

    妄情是仙兵谱排名前十的顶尖神兵,剑身有一种白色冷冰的质感,很是好看。

    兰阙的手还没有碰上妄情就被傅潮歌打开了他的手,傅潮歌原本清冷的眼,此刻有些薄怒,“别碰。”

    兰阙眼前一晃,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兰阙被他压在了身下,他看着傅潮歌的目光有些讶异还有一丝茫然,“你......”

    “你不必喜欢我。”傅潮歌道:“我不会喜欢你的。”

    兰阙一脸的无赖,“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怎的管这么宽。”

    傅潮歌两侧的发丝垂落下来扫在兰阙脖颈有些微微的痒,他发梢湿了水,有些湿漉漉的,水珠落在了兰阙的颈侧滑出一道暧昧的痕迹。

    他目光扫过傅潮歌的胸口,他的腰带本来就被兰阙扯掉了,现在这个在上方的姿态更是衣襟大开,上身风光一览无遗。

    “而且你现在这样,我都要怀疑你在勾引我了。”兰阙笑眯眯的道。

    傅潮歌意识到不妥,坐了起来正要系腰带兰阙却猛地起身脸也贴近了他,“你什么时候再弹琴啊。”

    傅潮歌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系好了腰带起身要走。

    “喂!”兰阙唤了一声还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袍,“下次要拒绝就直接点,搞得好像我用强权逼迫你一样。”

    “说完了吗?”傅潮歌的目光冷冷的看过来,有些发丝湿了水黏在他的面颊上,平白增添了一股色气,披散在身后的头发更是打湿了后背的一片衣衫。

    “以后别来找我,可以吗?”

    兰阙:“不可以。”

    傅潮歌冷冷的撇过头,撤回自己的衣袍要走,兰阙猛地扑向他挂在了他后背,那湿漉漉的头发也顺带打湿了兰阙胸前的衣裳,“我给你带了礼物。”

    傅潮歌并没有理会,伸手要拉开兰阙搂着他的手兰阙贴近了他的耳廓,眼帘微微下垂,声音都透着一股色气,“你不是最喜欢你那把剑吗?我给你宫殿里送去了上好的保养剑的物品,都是天界顶好的,喂,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不比剑好看吗?”

    傅潮歌拉开了兰阙的胳膊往前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随后转身看向兰阙,“妄情是剑,你是天神,这怎么能比。”

    兰阙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你话里话外都在说我不配和妄情比?”

    傅潮歌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兰阙环视了一番这在仙界颇负盛名的镜湖,随后道:“这儿比云萍山好看,你在这儿弹一曲如何?我带了古筝,栖凰木为身玉蚕丝为弦,快弹,我想听了。”

    一把漂亮的古筝出现在了兰阙的双手,他把古筝递给了傅潮歌,傅潮歌接了过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兰阙软了声音撒娇道:“我想听嘛。”

    傅潮歌看了他许久,最后盘膝而坐,古琴放置在膝头,指尖搭上了琴弦,悦耳的琴音在他指尖倾泻而出。

    兰阙似乎十分喜欢他的琴音,听的如痴如醉,在兰阙没有在云萍山遇到太上忘情以前,天界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冷面的杀神可以弹奏出那样悦耳动听的琴音。

    他看着空旷无人的镜湖,想起这里是许多仙家曾经最爱来的地方,后来傅潮歌来了。他喜欢这里的景色,天界其他人都畏惧傅潮歌的名声,来的人逐渐少了,似乎遗忘了这个曾经的盛景一般。

    只有兰阙,他知道傅潮歌常来这里以后,时不时的都回来找他。

    看着树下相对而坐的两个人,竹黎的眼神越发的冷冽。

    那个白衣人,像他,不是他。

    满嘴谎话。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

    为什么答应给他弹琴?

    为什么勾引他?

    不接受却也不拒绝,放纵了兰阙的靠近,根本就是纵容了兰阙,给了他放纵的资格。

    他讨厌这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淡淡的薄茧,他经常会去掉手指上的茧,那样会影响他握剑的手感,他会舞剑,还会一点笛和萧,但是是不会弹琴的。

    竹黎陷入了诡异的梦境,而天界的太上忘情,本来在闭目打坐,脑海中却突然划过一幕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景象,但是那张脸,他却记忆犹新。

    是金乌。

    眼前的场景似乎在一处野外的山林,金乌就坐在一个秋千架,他光着上身背对着他,微微侧过头来露出一双含着水雾的眸色,色气满满。

    他咬紧了下唇,楚楚可怜的看着身后的人,嘴里话也宛如魔魅一般的诱人:“轻点,太深了......”

    傅潮歌目光下移看见了全景,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都是微微收缩的,对面站着一脸奇怪的看着他的风神疏朗,“你怎么了?不会是做噩梦了吧?这也太好笑了吧。”

    ※※※※※※※※※※※※※※※※※※※※

    太上忘情是懒得做无用功,竹黎觉得太上忘情是吊着兰阙。

    另外太上忘情看见的,就是竹黎和兰阙那次秋千架,他看见了竹黎的不可描述在兰阙的不可描述,但是他啊没有看到竹黎,咳咳咳我好污啊,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