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只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听着他这话更是使出全部的力气拼命挣扎着,却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发出微弱的声音。

    可是一切的挣扎,都在听到电话那头低沉磁性的声音时结束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

    “很顺利,你还不放心我?”叶世杰随口答道,更加用力地捂住乔乐的嘴。

    “事情办干净点儿,别给我找麻烦。”

    “好的。我这边很快结束,你在哪里?”

    “我在隔壁陪婉晴,她心情不好。”

    是他的声音,尊贵而冷漠的,她从小就迷恋着爱听的。

    林婉晴心情不好。

    原来,她怀着孕,无助而绝望地被绑在手术台上被生生取肾的时候,他正心疼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心情不好。

    而她还是他的妻子,怀着他的孩子…

    乔乐早已一动不动了,安静的就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只呆呆地僵在那里。

    “听到了吧乔乐?别再自以为是了,厉云霆早恨你入骨,是你自己不知死活硬贴上去还作恶婉晴!现在报应来了,就让我来送你上路!”

    乔乐像死人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只绝望地双目含泪。

    厉云霆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一样狠狠扎进她心窝里。

    好疼,好疼。

    厉云霆,这个她深爱了十年的男人,愿意为他抛弃一切的男人,现在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活生生取她的肾,活生生要她孩子的命!

    心碎成一块块锐利的碎片,疼得她撕心裂肺,疼到她痛彻心扉。

    乔乐几近双目泣血,身子痉挛般地打着颤,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好恨!好恨!

    绝望的恨意从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出来。

    突然,乔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得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起来。

    “摁住她!”叶世杰赶忙退后两步,冷声命令着护士。

    护士吓得哆哆嗦嗦,小心地上前摁住乔乐的手脚,其中一个正准备再给她打一针大剂量麻醉时,乔乐却忽然挣开了绑着手腕的麻绳!

    嗤!

    自她手腕磨出的鲜血在洁白的手术台上留下一道血线,触目惊心。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她绝望而癫狂地大笑,好不容易挣开的手鲜血淋漓,只颤抖地护住自己的小腹。

    孩子,妈妈对不住你,是妈妈害死了你。

    是妈妈害死了你。

    她凄凄地笑着,死死地盯着叶世杰手上惨白的橡胶手套。随着一针麻药,那双美丽的眼睛才不甘心地慢慢合上。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如果有来生,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这些手上沾着鲜血的刽子手。

    厉云霆,我恨你!倘若有来世,我定当夺你所爱,让你尝尝如我今天这般绝望的滋味!

    意识迅速地被黑暗吞噬,乔乐很快失去了知觉,只嘴唇轻颤着。

    “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

    “准备好东西,动手。”叶世杰面无表情道,阴狠冰冷的视线里却透出一点得意来。

    其实厉云霆根本不知道躺在这里的是乔乐,更不知道乔乐已经怀孕。而叶婉晴虽然进了加护病房,但也根本没有第二次严重的肾衰竭。

    不过是他告诉厉云霆要为婉晴的现在的心肾综合症情况预备一个合适的肾脏以防后患,正巧有人匿名捐赠给医院,供体也合适,所以他就出面要下了。

    至于乔乐,呵呵,她已经是死人了。

    所有哪怕他伪造她车祸死亡,哪怕他现在取她仅有的一个肾,可那又怎样?

    毕竟死人是不能开口说话的。

    ……

    像遭车碾压般的痛楚从身体各处传来,瞬间疼的乔乐冷汗涔涔。猛地睁开双眼,她第一时间就是蜷起身子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

    可是手下平坦的触感却让她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孩子,孩子呢?

    不敢置信的加重了力道,来来回回在腹部摩擦着,惊慌的想感受到一点那曾经微弱的动静。

    手上不停地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乔乐怔愣的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但在她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却像雕塑一般愣住了。

    这是一间明亮奢华的总统套房。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被叶世杰给绑在手术台上了吗?

    吃力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跌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无聚焦的目光茫然地扫视着屋子,最后落到正中央的大床上。

    结白的床单,一点嫣红触目惊心。

    乔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切,怎得如此熟悉?

    不可思议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身上。

    修长优美的身子不着寸缕,星星点点的青紫分明是欢爱过的痕迹。

    乔乐呆了一会,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如此看来,是她重生了,重生回了五年前。

    而这里,是他和厉云霆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时间是他们领证的当天晚上。

    那晚厉云霆根本不愿回他们的婚房,而她也是莫名接到了消息说他出了事。匆匆赶来这里,面对的却是处于烦躁中的被下了药的厉云霆。

    而她出现的时机,却恰好的让厉云霆以为药是她下的,于是烦躁便转为对她的怒火和痛恨。

    “乔乐,你胆子不小,都敢给我下药了?”

    “竟然下贱到这份上,那我便成全你。”

    “闭嘴,别再让我听到你出声,否则后果自负。”

    “疼吗?疼就对了。”

    “活该!”

    这一切又在脑中重现,让乔乐死死咬住下唇。

    厉云霆说的对,她确实活该。

    她就是活该爱上他,活该为了他孤注一掷不顾一切,活该为了他葬送掉自己孩子的性命。

    不过既然上天给她机会,让她再回到五年前,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目光再次落到床单的那抹艳红上,乔乐颤抖地伸手抚在自己的小腹。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怀孕就是这时候。

    当时发现自己怀孕后她满心欢喜,以为这个美妙的小生命可以为他们的关系带来改善。

    可就在知道自己怀孕的当天下午,就发生了林婉晴在外发病没带药的那件事。

    她的孩子…

    她甚至还没有仔细感受过他的存在,甚至没机会开口告诉厉云霆他的存在,就那么被葬送在冰凉的地板上。

    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底蔓延开来,乔乐指尖泛白地抓紧了被单,回想起这件事来几近悲痛欲绝。

    她从来就不该招惹厉云霆,从来就不该!

    既然重生,为什么不能让她回到十年前?或者是乔厉两家签订契约婚姻的那天?

    哪怕是回到今天上午领证的前一秒,那也好啊!

    可是现在,她已经和她有了婚约关系,怀了他的孩子,留下了难以斩断的纠缠关系。

    洁白的贝齿深陷入柔软的唇瓣里带出一抹血色,良久之后,乔乐才像做下了重大决定似的猛地起身,扑向衣柜随手套了几件衣服,便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