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霆微勾嘴角，半张侧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条，却无端生出性感和冷淡来。
他的声音也是冷的，含着点半真半假的夸赞意思，看着乔乐笑着说：“乔总挺会的啊。”
“不敢当。”乔乐皮笑肉不笑。
“好个不敢当，”厉云霆轻声说着，懒懒地发力换了个姿势靠着立柱，神色却阴鹜锐利异常，“既然乔小姐说证据链不够充足，那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好了。”
完全慵懒无害的语气，可却让乔乐瞬间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问。”她稳下心神，定定地直视着男人，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来。
“第一，乔小姐是否和林婉晴在日前有过摩擦？”
“...”乔乐想了想前几天酒席上的那场闹剧，皱了皱眉斟酌地开口，“是林婉晴单方面对我进行...”
厉云霆笑了一声：“我只需要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乔乐看着他，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角，又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显示的录音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
“乔小姐没说实话，”厉云霆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中的烟，“你和林婉晴是旧相识，日前相见时婉晴热情待你，你却无由地冷眼相对，在接下来的酒席上交谈更是含有攻击性，而后林婉晴在席间就出了事。”
他抬眼看她，问：“我哪里说错了么，乔小姐？”
无耻！
乔乐听得气极，眼角发红地瞪着他，一口白牙磨得发酸。
这个男人完全就是在颠倒黑白！
完全不说重点，删删减减完还添油加醋，明明是林婉晴设计陷害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把什么罪名都扣在她头上。
这就是赤.裸裸地针对和诬陷，亏他能做得出来！还是个男人吗？
果然是为了林婉晴，他就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看看，他厉云霆都会去做这档子不耻的事了。
乔乐突然觉得汹涌的怒气里掺上一抹莫名的苦涩，直呛得她鼻尖和眼眶一起发酸。
她明明是无辜的，她明明是受害者啊！厉云霆这么聪明的人，他不是傻子啊！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站在林婉晴身后。
为她撑腰，为了她来诬陷她。为了她变成另一个人——会做出这种不耻之事的男人...
乔乐看着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然后突然就生不出气了。
她笑起来：“没说错，厉总说的完全没错，都是事实。”
厉云霆的表情有一瞬的微变，握着香烟的手指狠狠一攥。
但他的语气仍然是冷的，毫不留情的。
“在林婉晴出事之前，也就是工作人员去取用绳子前，那个放置钢丝的屋子，是只有乔小姐去过的？”
“是。”淡淡的语气，不再有停顿和犹豫地回答了他。
“是的是的，乔小姐可是与我们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的。”粗壮男人立马调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定格在两人相碰见的那个画面，谄媚地送到厉云霆面前。
可男人看也没看一眼，只是周身气压又咻的一冷，吓得那人动也不敢动，可笑地举着电脑撅着屁股僵硬在那里。
“乔小姐是携带了电脑包入内的，尺寸是否可以放得下一把钢丝剪？”
不明含义地轻笑声，乔乐仍旧那样回答了他：“是。”
厉云霆看着乔乐的眸色一冷，突然觉得憋闷得很。
反驳啊，硬气点啊，不是很能说吗？
你说啊，像刚才那样狠狠地冷漠地回怼过来啊。
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毫不在意的，或者说是认命的顺遂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啊乔乐。
厉云霆皱着眉，身上的戾气突然被一种莫名的凄冷给盖下去，让她觉得乔乐站在那里的挺直的背影，单薄极了。
全然失去了再问下去的兴趣，他无趣似的抬了抬手：“动机、时间、地点、手段都有犯罪嫌疑，把人带走吧。”
或许是刚才的对答太过跌宕起伏，气氛也太过诡异，这时的大厅突然安静得很。
那警察一干人全都像雕塑楞的立在原地，像没反应过来，听不见也动不了似的
厉云霆更觉烦躁，话语冷硬更甚：“听不懂么？”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是低的缓得，却极富有穿透力，无端带着压迫感。
几个警察全身抖了抖似的反应过来，嗖的一下就往乔乐那边扑过去。
乔乐动也没动，在大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眼角带着抹看不清楚的艳红。
廖先生冷冷的抬手，一旁的保安提起手中的电击棒就护在乔乐身边，形成一堵结结实实的保护墙，剩下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厉云霆冷笑一声；“录音都录了，你这是想暴力妨碍公务？”
廖先生索性撂下底牌：“乔总是远清国际的副总，也是顾总的人，更是受EC邀请来这里进行实地考察，我必须确保她的一切安全，并且原原本本地把她归还给顾总。在此之后，你们该干什么都请便。”
他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又一推眼镜：“但现在，在我这里，不行。”
不提顾总这两个字厉云霆还没那么气，但一提这俩字，瞬间就把心头那股火噌的点了起来。
他顾辰修算什么？
还他.妈是顾总的人。
呵，乔乐明明是他的妻，正儿八经领过证的妻！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嘲讽，厉云霆双眸阴鹜地看着他：“EC现在是混的好了么？说话都这么有底气了。”
他讽刺地弯了弯嘴角，懒懒地踱了两步走到廖先生面前。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在他眼前晃了晃。
乔乐隔了几个人，一眼就看到廖先生的面色突然变得很差。
“其实我本不打算付出这么多代价的，”他笑笑，“毕竟我很少亮出底牌，但是...”
他很适时地止住了话，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廖先生沉默不言，空气又陷入了一阵沉寂。
乔乐抱臂倚在靠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种虚幻的缥缈感。
而那个男人，更是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咻的，响起一声清冷的笑。
“把我带走吧。”乔乐说，不含任何感情的视线淡淡地落在厉云霆身上，“毕竟厉先生，已经把所有的罪都安在我身上了。”
她还在笑：“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