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乔乐艰难地发问，但发现喉咙里似乎还残存着之前吸进去的刺激性气体，随着说话泛起一阵酸苦，激得她一阵的咳嗽。
“咳咳咳。”她咳得吃力，被迫躬下身去。原本想说出的话全被化成浅浅的模糊的低吟，在这个漆黑安静的地方泛起诡异的气氛。
黑暗里，脚步声逐渐逼近了她。
乔乐咳着被憋得面色涨红，不住地向后瑟缩去，带动着手上的铁铐碰撞出清脆的响，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林，林婉晴的人。”乔乐哑着嗓子说，退着退着，后背猛地撞上一片冰凉的坚硬。
她已是退无可退。
努力地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仍处于吸入乙醚后的虚弱，疲软乏力。眼前也模糊的紧，只能隐约地辨别出黑暗中物体的轮廓。
脚步声似乎是顿了一顿，继而不再停顿地接着向前，皮鞋击地声越发清晰地落在耳中。
可在乔乐听来，这脚步声无异于死亡的倒计时。
不，不可以，绝不可以这样交代在这里。
她还有小可...绝不可以。
她实在是太愚蠢了，明明已经猜到了那些警察和林婉晴有勾结，却还那么轻易地让他们把她带走！
实在是太愚蠢了。
可现在不是马后炮的时间，她不能让无辜的小可因为自己的轻率而失去母亲。
乔可只有她了。
想到这里，乔乐后悔地几近双目泣血，心痛地似乎被一刀剖开。
指甲狠狠刺入手心里，痛感刺激着乔乐精神一振。她颤了颤嘴唇，冰凉的汗滴从额头顺着侧脸的线条滑落至下巴。
“她给你开什么价格，”乔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镇定，却含着隐隐的颤音，“放了我，你可以给我开任何条件，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空气里是安静的，没有人回答她。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又响了一声，最后慢慢地停住了。
乔乐瞬间觉得呼吸一紧。
她努力地睁大眼，想要看清自己身前那一团高大模糊的影子。可不管怎么去看，仍然是模糊不清的。
相反，眼前还被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酸疼。
心惊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乔乐的唇颤得厉害。手铐铁链一阵响，她努力地把自己给蜷紧。
“说话啊，”她问，“你可以相信我，我会比她给你的回报更多，钱或权。我名下的财产会比你想象的、或者林婉晴答应给你的更多。”
冷冷的空气里，乔乐感觉对面的呼吸声沉了沉。她吞了吞口水，继续镇定地想要说服他。
“我现在在你手里，生死由你，但我不想死，”乔乐斟酌着开口，“我想我应该和你没有恩怨，既然如此，你为钱我为命，我可以给你一场更有利于你的交易。”
乔乐的声音是沉着冷静的，回响在这样的黑暗里，带着令人绝对信服的魄力。
但实际上，她下巴上的冷汗已经聚了一滴又一滴了，溅落在手腕上激起细小又冰凉的水滴。
“如果你放了我，我也会为你做好善后。林婉晴身在娱乐圈，没有家族势力的根基，实则外强中干。但我不一样，乔家怎么说也能在M市排上名号，而我作为乔家的女儿，势力根基总是比她要牢固的。”
乔乐喉咙微微发颤，谨慎地组织着措辞，暗自祈祷着这些她临时起意编凑出的话能够骗得过他。
“所以你不用担心会遭到林婉晴的报复，我完全有能力可以包揽下这个后果。而且我在美也有人脉，你也可以选择出国去，我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双拳握紧，仰头盯着面前那一团黑影：“放了我，对你而言这会是一个更好的利益选择。”
在她的话音落后空气又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两道安静的呼吸声。乔乐的精神高度紧绷着，连手心里都被汗湿透了。
这场单方面的交谈，看似她是镇定地掌握着主动权，实则所有的一切还是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
他一念之间，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还是长久的沉默，空气凝滞得像是一潭死水。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乔乐都觉得自己要被沉默窒息掉，才又听得面前的阴影处传来一点别的声音。
蓦地，先响起的是一声不明含义的轻笑声。
男人的声音，华丽而低哑，极富有磁性，在这样安静的黑暗里激荡起诡异的暧昧气氛。
乔乐听到这声音，浑身像过电般的颤了颤。
这是...
这是厉云霆！
“你...”乔乐被震惊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只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
“我差点就要被你说服了。”男人回味似的低笑，忽而迈一步靠紧了她，半蹲下身去碰她的下巴。
感受到手指尖上湿湿的凉意，他了然般地摩挲着：“我开始佩服你了乔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着头脑清晰地跟我分析，还能一本正经地胡诌，交易而不是求饶...”
他凑近她耳边：“你还是以前那个乔乐么，现在的你真是让我看不懂了。”
“滚开，别碰我！”乔乐瞬间感觉眼眶酸疼，咬着牙狠狠甩开他的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对他吼了出来。
居然是厉云霆，居然是他！
乔乐现在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要对她下手了是么？是要亲手替林婉晴了结她了么？
乔乐目眦欲裂，胸口像被压了千斤巨石一样喘不过气来：“厉云霆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没底线的事？”
她的声音隐隐处在崩溃的边界，甚至带上了压抑的颤音；“你到底是不是人...”
空荡的黑暗的房间里回荡着乔乐嘶哑的质问声，听来甚是惊心。厉云霆手指一僵，眸色沉沉，垂下头来看着她。
他的喉间有点发涩，听着乔乐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问出的话却似乎不着边际：“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
乔乐急火攻心难受地紧，闭着眼使劲往后靠去，后脑直磕在床脚发出闷响。
“还是怎样的人？”她冷冷地嘲讽出声，“在我心里你就不是人。”
厉云霆眸色一深。
乔乐终于能平复下呼吸，声音冷的刺骨：“但凡是个人，也绝不会像你这样绝情，毫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