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突然压低的恼怒声，“白刃你干什么？！”
被点名的俊美青年呈石化状地趴在小土坡后，一手背在身后。
他手里抓着一只胡乱踢踏的小松鼠，被他用两根手指准确地钳住了上下颚。
僵硬地收回手，手心略一松，小松鼠便蹬了蹬腿，一溜烟跑得飞快。
“它…”讪讪地开口，白刃指了指还荡着灰尘的草丛，无辜地轻声说，“它掉我脖子里了。”
“…”
乔可不说话了，眼眶发红地盯紧倒在地上的厉云霆，狠狠地伸手从额前抓着自己的发往后梳。
白刃自知不好，歉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精神实在是太紧绷了，我不该弄出声音。”
事情实在太巧，那只松鼠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在这节骨眼地掉了下来砸到他背上吱哇乱叫的，他才悄无声息地反手捉了它。
可谁知厉云霆竟然如此警惕敏感，松鼠叫声这样微弱的声音，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但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和体能极端消耗的情况下，这样刺激性的动作，让他猛得就晕倒过去。
只是…
白刃心疼看着面前眼圈通红的孩子，心里一阵阵发紧。
乔可的唇紧紧地抿着，握着注射器枪的小手攥的很死，连骨节都泛了白。
原本明亮的黑眼睛这会也蒙上层水雾，含着剧烈的恐惧和痛苦。纤细的腿发着抖，不住地蹬着土坡凸起处。
他死死地盯紧前方。
寂静的空气里，乔乐的声音显得格外颤抖和清晰。
“厉云霆！”
她随之摔倒在男人身边，惊慌地喊他的名字，无助而脆弱，单薄的身体瑟缩不已。
但接着，一双素白的手就抬起，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清脆的巴掌声响了两下，她随即迅速地冷静下来。站起身，小心快速地就地把昏倒的男人仰面平躺地安置好。
旋即跪坐在他身边，试探了脉搏和呼吸。手指颤了颤，立马进行了专业的心脏复苏步骤。
这是一个犹如世纪般漫长的过程。
乔可浑身颤抖，双目错也不错眨也不眨，整个人如雕塑一般僵硬在原地。
只有那双眼睛，无声地往下淌着眼泪。
在凄清的月光里，折射出脆弱的冷光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突然又听到一声颤抖的惊喜的声音。
“厉云霆？”
“你别睡，你别睡…”慌张失措的声音，“我们回车上，严城马上就会到的，你说要看着他把我接走的，你说过的。”
“嗯。”极轻极轻的低哑男声，轻的仿佛要消散在风里。
却又像极具有穿透力一般，隔了这么远，清晰地传到乔可的耳朵里。
乔可整个人终于狠狠地一颤，柔软的小身子一瞬间像完全被抽去了力气似的从坡上掉下来，被眼疾手快的白刃一把抱进怀里。
“那个严城呢？”他声音低哑地开口，“我们暗中增派的人还不够帮他解决问题吗？怎么还没来。”
“厉少一小时前就已经给他发信息了，本应该早就赶到的。”白刃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这样看来，恐怕是他的通讯设备也被控制了。”
乔可的指甲陷进了手心里，长长的睫毛被泪湿成好几缕，惹人心碎。
他低着头埋在青年温暖的胸前，语气还是一贯的带着奶香味的柔软，却没有一丝感情在里面：“云殁干的？”
疑问句，却是用的陈述事实的语气。
白刃心疼地抚了抚他的发，眼中也浮现出一丝肃杀之气。
“若不是前些天去查他的底子，发现厉少二哥厉风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他手下赌场的监视名单里，我还真没想到他会从厉风这个蠢货这里做切入点。”
“嗯，”乔可轻声应到，手指无意识地扣着青年的衣领，眸色微微染着红和迷茫，“为什么他还能查到这里？”
白刃低头看他：“厉少之前购入了一批火器，达地点就是这儿，但是信息被云殁安排在这儿的线人泄露了。”
“奥，”乔可点点头，机械式地又发问，“为什么他还知道厉少今晚会来这里？”
“云殁在这里安排了线人，应该是那人泄露行程跟他里应外合，还切断了严城的设备信号。”
“奥，”又是重复地点头，“什么人泄露了厉少的消息？”
“线人，云殁安排的线人。”
“啊？”不解的声音，怀中的小人迷茫的抬头看着他，黑眼睛里满是泪水，“线人？云殁在厉少这里安插了眼线吗？”
“嗯，是的。”白刃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痕，耐心地回答了他。
“奥。”乔可呆呆地应了一声，又僵在了那里。
白刃看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勉强自己，要不要我去…”
“白刃，求你帮我去…”
同时开口，同时噤声。
乔可看着他，柔软的身子颤抖着，终于像控制不住一样哭出声来。
可尽管如此，却仍然只是压抑的小声抽泣。
“白刃，我好怕…我好怕他就那样醒不过来，我不想失去我爸，我不想。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好怕…”
乔可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
只有越来越多的眼泪划出指缝。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倒在眼前，却不能上前，甚至不能哭出声音来。
这种时候，他的出现只能添乱和给乔乐增加负担。
除此之外，别无用处。
他明明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却还要在面对可能会失去父亲的恐惧里，保持着该死的必要的理性。
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乔可。
“你是最好的医生，你快去帮帮他，求你。”他声音柔软而哑声，带着孩童的青涩和稚嫩，听着让人心碎不已。
“厉少不会有事的。”白刃只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脱掉了外套披在乔可身上，迈开长腿便极速往那边赶去。
可是突然，一阵强烈的车前大灯从远处照射过来，在黑夜中刺眼无比。
白刃遮了遮眼，闪身用树木遮挡住自己，隔了一段距离，眯着眼查看外面的情况。
却只见一辆接一辆的黑色加长林肯开了上来，哗啦啦地在树林前一字排开。
接着，瞬间就涌出一大片穿着黑色西装举着手枪的男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