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拿着手机看了一会，直到铃声快落下，乔乐才划开接听键。
对面的声音有些杂乱，没人说话。
乔乐一手搭着眼，笑了一声：“这个时间打电话，厉先生是食髓知味了？”
“出来，严城在你楼下等着。”厉云霆语气淡淡地说。
乔乐听着厨房里隐约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响，哑声说：“不。”
厉云霆笑了笑：“听说法院要拍卖乔安童名下所有资产？”
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握了紧，乔乐咬紧了下唇：“厉云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不是人！”
“给你二十分钟。”他毫不在意地说，接着就挂了电话。
乔乐听着里面传来的冰冷盲音，一股气血直直地冲进脑子里，瞬间让她眼前发黑难受得紧。
手指泛白地握紧了拳。
又威胁她，又拿海格来威胁她！
极无力又委屈的情绪一股脑冲击着胸口。
乔乐慢慢地下床穿衣，走近厨房，看着里面乔可忙碌的小身影，心脏揪成一团的疼。
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厉云霆知道了乔可的存在会怎样。
如果有一天他拿小可来威胁她会怎样。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乔乐就觉着有种揪心的难受。
“妈咪？”乔可听到声音，踩着板凳转头看她，笑容软软甜甜的，冲她眨了眨长睫毛。
乔乐鼻尖有点泛酸，一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乔可搅着奶油的手慢慢停下来，明亮的黑眸落在她换好的外出衣服上，却又歪着头笑出两颗小虎牙：“害，家里的酵母没有了做不了小蛋糕，我现在去买吧。”
乔乐勉强扯了扯嘴角，蹲下身牵住他的小手：“既然缺材料的话今天就先不要做了吧，妈咪正要出去一趟，小可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乔可撇撇嘴，小手撑着腰打了个小哈切，又懒懒地勾勾嘴角轻哼一声：“那倒正好了，本来小可回来就想好好睡觉。要不是看妈咪委屈，才不想做呢。”
乔乐赶忙双手合十做忏悔状，再吧唧一口亲亲他额头，一把抱起他柔软的小身子，放到软软的床上。
“今晚不用等我了，你顾叔叔公司忙，又要我加班。”乔乐说。
“唔，小可知道了。”乔可又掩着嘴打了个哈切，小脸埋进枕头里，“妈咪快去快回哦。”
“会的。”乔乐轻声应着，不舍地又亲亲他，才给他盖好小被子站起来往外走。
“别忘了自己还在发烧，不要喝冰水不要着凉，也不要自己开车了，要记得早点回来。”
像是低低的呓语，乔乐听得根本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她转头再看向乔可。
却见他似乎真的像是累极了一般的睡着了。
严城的确已经等在楼下了。
初冬M市夜里的气温已经很低了，不过到下楼这点距离，乔乐的脸颊都被冻得冰凉。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后车门，车里暖暖的空调热气却吹得她头发晕。
“太太…”严城从后视镜里看看她，接着打着发动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乔乐关上门靠在椅背上，随便将视线放在窗外，应了句：“说。”
严城一向嘴笨，这么一被问又不知该怎么说起。索性一边开着车，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
车里的暖气呼呼开着，空气里只有这点声音。车窗外，夜里繁华的灯光一晃一晃地照进昏暗的车体。
“厉总他心情不好…”严城开了口。
乔乐瞥他一眼。
果真嘴笨，和上次在电梯里见时一样的气氛和目的，连说的话都不差。
“所以呢？”
“他心情不好是因为您，”严城竭力思考着如何表述清楚，“他不想让您和顾辰修在一起…您还和顾辰修一起上法庭打官司，还拿着厉总给您的证据…”
严城用手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话说得颇有点心惊胆战。他开口跟乔乐说这件事，万一被老大知道了，可免不了他一顿好果子吃。
但他看着老大一股火憋在心里，太太又根本不知道问题矛盾点的状态，真是心里捉急得很，恨不能自己冲上去给两人整明白了。
不过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厉云霆面前多废话罢了。
乔乐听完，脸上根本没什么情绪波动。不过过了会，才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车很快开到目的地，乔乐朝外看去，发现这是本市最高档豪华的夜总会——乐亭，纨绔子弟逍遥快活或者商人们谈些正经交易的地方。
“顶层V1，厉总在那等您，”严城说，下车为她拉开后车门，“我去停车，您上去吧。”
乔乐没说话，径直朝乐亭走去了。
乐亭里来往大多是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和风姿绰约的女子，乔乐一身简单的风衣黑裤高跟鞋，与这环境真是格格不入。
她一路走进电梯，引得身后不少人好奇侧目。
电梯很快升到顶层，电梯门开，入目是与其他楼层完全不同的场景。
奢侈华丽的大厅，头顶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光线暗而华美，连脚下踩着的地毯都是暗红绣金丝的。
厉云霆这样的人，向来做什么或是去哪里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乔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到挂着V1门牌号的房间，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
不过她进去的一瞬间，里面人的目光全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了。
“这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霍少，你看她穿的多严实啊，来这里的女人哪有穿这么多的，你看人家～”
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松松坐着十几个人，男女都有。女的没几个穿着衣服的，而那些男的一眼扫过，便认出皆是国际或M市的名流之子。
乔乐略略皱眉，她向来很讨厌这种被人肆意打量的时候，就好像她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动物一样。
屋里不住传来女人对她尖酸的评论声和富家子弟好奇的眼神，听得乔乐本就发烧的脑袋更有点发懵。
“你是这里谁叫来的？还是被别人叫的走错房间了？”里面传来好听男声的冷声诘问。
乔乐没回答，死死咬住了下唇，手指扣着门框泛了白。
这样的问话，仿佛她就是被叫来陪酒的一样。
厉云霆到底想要干什么。
又是新一出对她的羞辱？乔乐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她的沉默和无作为使得屋里的讨论声越发不堪入耳，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想要叫警卫人员把她轰出去。
可是突然，从房间的角落暗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