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乔乐困得早，看了会电视就瞌睡了。顾辰修看见她总打哈欠，就伸手把电视给关了。
“困了就睡了，早点休息。”他说。
“好。”乔乐眼角还挂着点打哈欠流的泪，转而看向乔可，“要不要妈咪哄啊今晚？”
乔可合上电脑，抿了抿嘴角看着她，还是软软地张开胳膊，奶声奶气地说：“要。”
顾辰修支着下巴看他，无奈笑他：“小可都五岁了，还是个小粘人精。”
乔可用小胳膊抱住乔乐的脖子，趴在她肩头朝顾辰修吐吐舌头，语气奶呼呼的：“顾叔叔都比小可大好多个五岁了，还不是和小可一样想跟妈咪在一起？那顾叔叔就是个大粘人精！”
乔乐噗嗤一声笑出来，拍拍他小屁股：“人小鬼大的很。”
顾辰修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
这小鬼头跟他爹一样精，真是个难对付的小家伙。
乔可今晚倒让人省心的很，乔乐给他讲了几页故事书后就睡着了。她小心地下了床，掖好被角定好空调，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轻轻地关上门离开了。
下到客厅喝了杯水，回到自己屋子的路上正经过顾辰修住的那间，他的门没关严，留下一道缝隙，里面是漆黑一片。
想必他已经睡下了，乔乐又轻轻地给他的门关好，生怕他夜里着凉。
回到自己屋子里，乔乐锤了锤腰，换好了睡衣也准备睡觉了。
可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但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想出来。
应该说在工作之外，除了厉云霆和顾辰修，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
乔乐的身子猛得发起抖来。
从那些事情发生到现在，她都一直在刻意忽略掉厉云霆的存在，她不想想起他，想起那些混乱的、纷杂的、稍有触及就让她难以呼吸的东西。
索性就先忘掉，用钝感来磨灭过激的反应，这也是人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吧。
可厉云霆他，他又打给了她。
接吗？接了要说什么？
出了那样的事，他还好吗？
乔乐心里在犹豫着，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起来了，电话就放在耳边，厉云霆安静的呼吸声从那边传来。
“我在顾辰修这楼外面。”他终于开了口，声音略略带着哑，低沉得似乎能凝出水来。
乔乐吓了一跳，心跳一下子加快。她踮着脚跑到窗户那里，从她这正好可以看到楼下外面的情景。
她睁大眼。
厉云霆果然在楼下，穿着一件长风衣，在影影绰绰的苍凉树影下显出几分落寞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乔乐还记得下午那通电话里他的威胁和轻蔑，还有查她位置的过分行为，话语里满是紧张和警惕。
“你就不想知道海格那两个老家伙现在怎么样了？”厉云霆笑了一声，语气淡淡，“没看新闻吗，现在你赢了。”
他这样的话让乔乐狠狠吃了一惊。
这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张狂霸道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厉云霆能说出的话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样巨大的反差让乔乐升起无比的迷茫和惊恐。
在她眼里厉云霆一直都是强悍的人，根本不会有弱点，永远都是个胜利的上位者。或者说更像是个永远也不会倒下的，也不怕疼什么也不怕的疯子。
可这样的强者居然有一天会落败，会陷入囹圄之境，会平淡的说出“你赢了”这样的话，让她惊骇，更觉凄凉。
看看今天的新闻，明明白白就将矛头指向了他。林婉晴陷害她的证据一曝光，接下来一起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就还有厉云霆。
就在刚才她去关注进度，发现就连上级警方机关都发通告确认了事实，清清楚楚地指出厉氏对那法官的施压罪。虽说没写出人名，但谁不知道厉氏当家人就是厉云霆？
乔乐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感。
她本应该对此庆祝欢呼的，毕竟厉云霆确实是非常可恨。他包庇恶人，亵渎法律。他转嫁灾祸给无辜的人，他亲手毁掉了海格。
可乔乐就是在这一切之外，觉得悲哀。
好吧，只是单纯的觉得强者的倾覆是种悲剧而已。她这样安慰着自己，试图安抚这种罪恶而荒谬的心理。却又明知，这样的话也不过就是骗骗自己所谓的道德良知。
思绪之中，耳边又突然响起厉云霆的声音。
“别害怕，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他很有耐心地说道，“如果你担心我伤害你，可以把顾辰修喊起来，让他在二楼拿枪指着我脑袋。”
“你、你…”乔乐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十分无所适从。
又是一会沉默。
“这样还不行？”他故意曲解她的沉默，平静的反问，“是要你亲自拿枪才觉得安全是吗，当然可以。哦对，顾辰修还有一把是散弹的。十几米距离里，你连瞄准都不用，就随便对着我开一枪，我保证我活不过一分钟。”
“谁会跟你一样疯！”他满口血腥肆无忌惮的话还是逼急了她，乔乐被他气得微微喘息，“你不要命，我要！”
“那就下来吧，”厉云霆低低一笑，“我今天也惜命。”
乔乐抿紧唇瓣不说话，手指扣着手机的边缘握了紧。
又是好一会沉默。
不过这样看来，厉云霆对待她的耐心倒是没变，一如既往地没有多少。
“快点，下楼。”语气到底还是显出几分催促来，可以听出厉云霆吸了一口烟的声音，接着就染上冷硬的威胁，“别让我开车撞进去。”
这样的话，倒还像以前那个又疯又不计后果的厉云霆。
乔乐的手心里满是冷汗，绝不怀疑他真的会做出他说的那种事来。还是一咬牙，边披上大衣边拉开门：
“我警告你冷静点，门口都是有监控的，你要不想现在雪上加霜，就别做出格的事来！”
“闭嘴，赶紧的，别再啰嗦了。”厉云霆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乔乐心里为他而起的难受劲全都刷的一下消失了。
就知道他是个这样的人！一直就这么恶劣，根本不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