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先生您…您等我们队长来了再进去…”年轻警员根本拦不住，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又收回来。颇是惊恐的看着前面黑衣男人的背影，发觉就这冬天的寒夜里，他居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恐怖了，那一刹那间强大气场的压迫，暴怒森冷地压抑到骨子里。
“厉先生，我是这里分队的队长。不管你有什么需要，都不得擅自闯入警方拉起的警戒线内。”一个高大严肃的男人加快步伐挡在他的去路前，一张国字脸，声音洪亮。
厉云霆配合地停下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情绪。看了看面前人树起的警官证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很抱歉陈警官，是我鲁莽了。是这样，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和你们要抓的人聊聊，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希望能得到许可。”
陈队长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发觉他倒也没局里传的那么跋扈嚣张，态度稍好了些，但也没松口：“警方办案期间，任何无关人员不得停滞。更何况这次是一个重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不得马虎。你想见他，等他死刑前去探个监吧！”
厉云霆垂眸没说话，倒是陈队长旁边那个找他来的小警员看着他这幅样子可就急了。拉着陈队往旁边走了两步，神色张皇地嘀咕着，不时紧张地往他这边看一眼。
说的内容也不外乎什么“咱们找点人多看着他，好赶紧把他应付过去了事。陈队你不知道这个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别给咱自己找麻烦…”之类。
陈队将信将疑，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一切以办案效率为主。便多派了几个人跟着，朝院里一处门口站着的人打了个手势，给他指了指要他过去。
厉云霆道了声“辛苦”，便大步朝那走去。
他黑色风衣的衣角随着走动的动作在冷风里猎猎直响，走着走着风又大起来，在隐隐绰绰的树影下勾勒出男人修长优美的腰线，以及腰上别着的一个不明显的棱角凸起。
站在门外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厉云霆拉开门，回身关住，上锁。长臂一伸把窗帘拉得严实，反手摸出一把黑亮的枪。
上膛，咔的一声脆响，他这才转过身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叶世杰瞪大眼睛惊恐地蜷缩在墙角的钢丝床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看得出他在这呆了很多天还没被解下来，手腕上还拴着条冷冰冰的铁链。
“厉、厉先生、厉总，你…你想干…”他因为极度的恐惧甚至吓哑了声音，难听的像公鸭叫。
此刻他眼前的人毫不掩饰盛怒绝冷的情绪，两步就逼近他面前。
“你不能杀我的厉云霆！我救过你的命！你不能杀我…”叶世杰紧张到上下牙打战，拼命往墙角瑟缩。本白净的脸被吓成了猪肝色，发抖地带动着铁链子一阵响。
“不杀你？”厉云霆冰冷地重复着他的话，突然一拳砸到他脸上，直接砸了他满嘴血。
“别杀我，别杀我，厉云霆你得救救我，你得救我，你是最重情义的人…你必须得救我的…我救过你的命的…”
叶世杰却像是一拳被他打清醒了，喷着满嘴的血沫朝他扑过来，满是泥垢的手死死揪紧他的衣角，口齿不清地要求道，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叶世杰，你他妈良心是给狗吃了？敢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还救你？我他妈崩你一百次都不够！！”厉云霆瞬间就双眸充血，脖上的青筋因为发怒而爆了出来。他单手就拎起他的后颈，愤怒地向墙角砸去。
“不…你肯定要救我的，你杀了我你会后悔的…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救过你的命，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不救我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肯定会救我。”叶世杰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血，语气笃定。
“不然你不会来找我的，你既然来了，你肯定是想来救我！厉总，我错了，我不该猪油蒙心做出这种缺德事，我求求你救我一次，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敢…！”
他的话没说完便猛得顿住了，因为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他太阳穴上。
“你！…”
“我来，只问你一句话，”厉云霆语气平静，可那股平静下的残忍绝情却仿如暗夜的撒旦，“你有没有对着一个小孩开过枪？”
这一瞬间，叶世杰冷汗狂飙。
开过！不仅开过，他甚至想一刀一刀把那个该死的小兔崽子活活剜死！
全都是因为那个早就应该去死的死小孩，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若没有他，凭借他的手段不可能会被打击，而且还能做成全国最大最雄厚的产业！！
可当厉云霆如此平静地向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根本不敢说出承认的话。
那把抵在他太阳穴的冰冷的东西…他现在毫不怀疑，如果他点头，厉云霆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意这个？
脑中电光火石般的回忆起他在垃圾车斗里看到的那一幕，陷入昏迷前最后一秒的记忆，那些关于那个小孩的模糊地怎么想也想不起的画面，在看着厉云霆的脸时，突然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叶世杰刷一下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大张着嘴，
“他…他，他是…”
突如其来的震惊，在与之而来的极端恐惧下，叶世杰的语言能力几乎被完全剥夺。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口水收不住地滑过嘴角。
他说不出答案，但他的反应已经完全给了厉云霆回答。
那一瞬间，厉云霆觉得有刀从太阳穴从心脏直接贯穿而去，疼到他瞳孔涣散。滔天的恨意和怒火狂吼着冲破身体，让他双目殷红。
他猛得就要扣下扳机，但脑中最后一丝清明的理智竭力阻止住他。
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这么死了，根本是太便宜他！
需要留给法律，让他得到最该受到的惩罚。
“厉先生我没有做过，什么小孩我根本不知道！我根本没向小孩开过枪！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求求你救我，不然你会后悔的，我救过你的命，我还是林婉晴的主治医生，你不救我的话你、你绝对后悔…你救…啊——”
一声闷闷地响，结束掉他恶心刺耳的声音。
厉云霆的手悬在他右腿膝盖骨，有淅淅沥沥的粘稠液体落在地上。
离得这么近，一下，就能把坚硬的骨头轰到粉碎。
叶世杰杀猪般的惨叫起来，鬼嚎狼嚎，拖着右腿在床上打滚。
厉云霆面不改色，跟过去，再对准刚才的地方，“砰”…
惨叫声不绝于耳。
“给你留条腿，让你以后能跪着向那些人做忏悔。”他声音冰冷，很平静，但带着刻骨的残忍之意。
门外的警员终于再也摁那不住，紧张地破门而入。厉云霆背身把枪别回去，转过去对陈队长礼貌地轻笑：“很感谢陈警官给我这个机会，我的话说完了。如果需要传唤我，我会随时配合。”
刹那间，进来的人全都浑身只打冷战，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人人如坠冰窟。
凄厉的惨叫声，触目惊心地殷红，肮脏的屎尿横流的铁丝床。
还有面前这个平静优雅的、面带微笑的、甚至连一丁点污秽血腥都没沾身的男人…
这个人，简直冷静镇定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