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殁,还有艾伦!
乔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绝对没认错,这就是那两人。
艾伦高大的体型,脑袋后面那一条金灿灿的小辫子,极具有辨识度的漂亮绿眼睛。
还有云殁那纤瘦优美的身段,阴柔的东方韵美气质,那双淡漠却又诱人的丹凤眼。
就是这两个人,他不会眼花,他认错不了的。
乔可蓦地生了一手心的汗,觉得眼前这一幕着实诡异。
艾伦被五花大绑地倒在地上,还被堵了嘴正呜呜着。白裙子的布莱恩太太伏在他身上,看不清情绪的乌黑眼眸紧紧盯着那个把艾伦推倒的男人。
对,把艾伦推倒这事就是云殁干的。
他把艾伦从里屋里带出来,然后轻飘飘地把他往地上一推,就看着他重心不稳地摔倒了。
接着便懒散地往沙发上一靠,就像观赏一场闹剧似的,似笑非笑地瞧着护犊子的布莱恩。
“唔唔…”艾伦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盯着云殁,乱摇着脑袋想要说话。
他的动作终于使得布莱恩太太把视线从云殁身上移开,低头扯出他嘴里的白毛巾。
一得到自由,艾伦赶忙往云殁腿边蹭去,一副害怕被丢掉的模样,嘴里还不忘喊着:“妈,你别让云殁再走,别让他跑…唔!”
云殁微笑着用指尖抵住他的唇瓣。
“我尊敬的布莱恩太太,请管好您家调皮的小公子,他已经惹恼我好多次了。我今天把他带回来,是最后警告。”
他转而笑着对布莱恩太太说道。
后者颤抖着唇瓣,动作硬生生地僵硬在那。
她看着云殁的眼睛,突然不敢再上前去,只用力绞着自己手里的精致方巾。
“云殁…”布莱恩太太生硬地咀嚼着他的名字,乌黑的眼乌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一时间似乎连身下的艾伦都给忘记了。
她的肩膀不住地发颤,双唇可怜地颤抖,欲言又止,像是有满溢的情绪要翻涌而出。
“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就直呼其名,这是贵族夫人的作风吗?”
云殁讽笑了一声,低头瞥了一眼,动了动长腿,把死皮赖脸着贴上来的艾伦一脚踹开。
“呜,哥…”艾伦被他踹得在地上打了个滚,白皙的额角撞在柜子脚上红了一大片,嘴里呜呜咽咽的。
可一向宠溺孩子的布莱恩太太却根本没再理会他了。
她只战栗着看云殁,四目相对,她那双同样美丽的丹凤眼早被侵染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身子像雕塑一样地僵硬在那。
云殁懒洋洋地倚靠在那,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
过了十几秒,布莱恩太太突然把脸埋进皱成一团的方巾里。
云殁这才重新开口,一向淡漠的美眸里染着暗冷的光芒,落在艾伦身上。
他虽看着艾伦,话却是对着别人说的:“布莱恩太太,我想问你一句,身上背着一条无辜的性命,晚上会做噩梦吗?”
她的脸色一白,双眼猛得瞪大。
云殁偏头,上下审视了她一番,又笑:“别忘了给M市那位法官先生和他无辜的小女儿立块墓碑。”
“我…”像忆起什么极恐怖的事情一般,布莱恩太太战栗着唇瓣,神色仓惶。冷汗瞬间布满了一额,身体抖如筛糠。
“哥!”艾伦转头看着母亲苍白惶恐的面色,眼睛里咻地染上愤怒的火光,怒瞪着他,猛得用力地挣扎起来,“那女人的事是我求我妈做的,这都是我计划的!你别吓她,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撒!”
他愤怒之下用着蛮劲,竟然一下就挣断了捆绑的麻绳。
又三下五除二地抖掉绳子,一下就扑倒云殁身上,像头莽兽一样硬生生把他扑进沙发里。
压着他肩膀又跨上他腰,一双漂亮的绿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别对妈这样!”他说,“以前的事情既然发生,谁也没没办法改变,既然都这样了那为什么不能让它过去了?你明明还有别的生活啊!”
艾伦冲着他吼,吼完了语气又低下来,带上些委屈的鼻音。
“我做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帮你。我只是想让你接受我,你看看我难道就这么难吗?!”
云殁动也不动地任他压着,一双丹凤眼里波澜不惊,就像是听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一样。
半晌他才动了动,因为见他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就从腰里摸出把枪来抵在他胸口前。
“滚。”云殁淡淡地说。
“不!我不信你会开枪!”艾伦咬着牙,紧紧盯着他。
“艾伦,你给我下来!”好半天才能回的过神的布莱恩太太浑身冷汗,慌乱地挥舞着手臂把自己的孩子扯下沙发。
她毫不怀疑,云殁会对着艾伦的胸口扣下扳机,他绝不会介意让艾伦的血溅满地面。
甚至他有可能还在期待着这一幕,在她面前亲手射杀的她的孩子,为了狠狠地报复她…
布莱恩太太被自己突然的想法惊吓到面无血色。
“妈,你别管我,我一定要他一个回答。”艾伦奋力想挣开母亲的双臂,他就想再扑上去压住他看着他的眼睛,要他亲口说出答案。
可布莱恩太太拼尽全力地抱住他,紧紧锁着自己的双臂,流着泪祈求:“好孩子你别去,他真的会开枪的,你别去,妈妈求你。”
云殁从沙发里坐直,一双没有感情的黑眸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发出声音。很安静的,安静似一潭没有生命的死水。
过了好一会他才站起来,看着艾伦说:“我和厉家之间的事,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来插手。艾伦,我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你带回来。如果你不懂什么叫好自为之,那么布莱恩太太会收到的将是你的尸体。”
这样平淡冷漠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霎时让对面的两人如雕像一样愣住了。
甚至连窗边偷窥着的乔可,都觉得有种压抑进骨里的可怕和冰凉。
“哥…”艾伦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下来,像犯了错被丢弃的大金毛,高大的身体佝偻下去,可怜得不行。
“请慢走,恕不远送。”云殁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微笑躬身做出迎送的姿态。右手里黑亮的枪把一转,把布莱恩太太的脸色吓得青了白白了青。
她深深地看了云殁一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艾伦连拉带拽地扯出门去。
随着一声关门响,客厅里归于沉寂。
云殁一人站在原地,像是个雕塑般凝视着被关上的大门。然后很慢很慢地,把枪丢在地上。
乔可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像往肚子里吞了十斤玻璃渣,哪哪都是刺得疼得。胸口也闷得发慌,眼窝发痒,垂眸去看,发现不知何时竟是有泪落了下来。
可没待他伸手去擦,整个人便猛得呆住。
因为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上膛声。
下一秒,小手已然快速又隐秘地摸上了腰间的麻醉枪。
却被白刃用抱着他的那只手摁住了。
乔可在余光里扫见白刃另一只手里握上的枪,有冷汗从额上落下来。
空气一片安静,白刃冲他摇了摇头。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瞄准着乔可心脏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