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有点发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拨了乔可的电话。
她不想要被接通,因为被接通的话说明乔可很担心她以至于到现在睡不着。
但同时她也想要被接通,因为这样能听听乔可的声音,让她知道他还好,她也能告诉他不要担心自己。
在这样矛盾的情绪里,接通忙音响了好一会。就在乔乐要自己摁下挂断转而给乔可发短信时,电话被接通了。
“妈咪?”小孩睡的迷迷糊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乔乐死死咬住下唇,放软声音:“小可,妈咪打扰你睡觉了呀。我没事,就是给你说一下今天工作太忙了,可能明天才能回去。”
“唔…”听得出小孩奶奶地打了个哈欠,“我知道的,妈咪今天中午没回来晚上也没回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所以乖乖地洗了脸就睡觉了。”
说完又小声地嘟囔一句:“妈咪以后不用因为不回来就担心我的哦,小可早习惯了嘛。”
话倒是十分大度的,可语气里却是显出明晃晃的委屈和可怜,听得乔乐又想哭又想笑。
“妈咪又对不住小可了,”乔乐笑了一声,吸了吸鼻子,“等忙完了我一定天天陪着小可,带着你好好玩。”
“好~”乔可软软呼呼地应下来,又哄着她,“妈咪不要在忙工作到很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我知道了,”乔乐笑着说,“赶紧睡吧小可,一定要快点睡着呀,不然妈咪这把你吵醒了就很有负罪感的。”
“嗯嗯!”小孩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困极了似的迷糊,“晚安妈咪。”
“晚安。”乔乐心里像云般的柔软,好像所有的疲惫和难过都因为他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她轻轻说,“晚安小可,妈咪最爱你了。”
这通电话打完之后乔乐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天空蒙蒙亮,迷糊间听见有人敲门,童妈走进来。
“乔小姐,”童妈轻声唤她,“热水放好了,早餐也备好了,您起床收拾一下,严先生在外面开车等您了。”
乔乐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比她平常醒的点还早了半小时。她揉了揉眼坐起来,满身的酸痛随之袭来。
是应该早点起来洗澡的,她想,伸手拿过童妈放下的浴袍。
“贴身衣物放在这了,”童妈谦顺地低头说,指了指床边又补充了一句,“厉先生给您备下的。”
乔乐没说话,看了她一眼,便走进浴室去了。
“注意伤口别沾水。”童妈又嘱托到。
不过伤口在右手,洗澡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打湿了纱布。乔乐没在意,快速地冲洗干净,把湿透的纱布丢在垃圾桶里。
随手包着浴巾,拿纸擦了擦有些渗血的伤口,乔乐拉开浴室门。
开门的时候就又愣住了。
门口倚着门框站这个人,高大的身影,黑曜石般的眸蕴着点亮光。
乔乐下意识拉紧浴巾,低头往外走,当做没看见他。
“都看见我了还不知道说句话?”厉云霆挑眉,伸手抓她的胳膊,却没抓着,反而扯到浴巾。
一瞬间凉意就袭上身来,浴巾掉在地上,乔乐满身春光大泄。
她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闭了闭眼。
厉云霆目的达到,倚着墙看得津津有味。
乔乐弯腰把浴巾拾起来,刚想再往身上围,被厉云霆给拦下来。
“早看遍了,还遮什么?”他笑问,把浴巾往自己手里收。
乔乐手上有伤争不过他,便松了手,身上有些发抖。
“冷。”她垂下眸说。
厉云霆穿了一身整齐黑西装,披了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羊绒大衣。闻言哼了一句,把浴巾扔到她身上。
乔乐披着往里面走,到床边脱下来,有些费劲地穿着内衣。
厉云霆这才从清晨的福利里回过神来,注意到她的伤口,皱起眉又生了气,大步走过去。
“逞什么强?”他捏着她纤细的手腕查看伤口,“自己洗不了不知道喊童妈帮你?”
乔乐没说话,低着头想把胳膊从内衣带子里伸过去。
厉云霆黑着个脸,抱着胳膊看她。
乔乐伤口在手腕,弯折不方便。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手挑着肩带,费劲地穿着。
厉云霆仍抱臂看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内衣后的排扣上,笑容似乎就大了点。
“要帮忙吗?”
在乔乐艰难地尝试单手扣内衣扣的时候,厉云霆低笑了一声问到她。
乔乐没说话,余光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怕迟到,便转过身把后背亮给他。
厉云霆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上她光裸的脊背。
乔乐的后背很漂亮,白皙且骨感,一双美丽的蝴蝶骨尤是诱人,看得厉云霆眼角发红。
粗糙的指腹流连着细腻的肌肤,他慢吞吞地把她的扣子给扣好。而后勾勾嘴角,冷不丁地一口咬上她肩胛。
乔乐像个木头人似的没有反应,低着头站在那任他咬着。
厉云霆心情好,没跟她计较这事。咬舒服以后就大发慈悲地放了她,还要给她穿衣服。
乔乐没推脱,从开始到现在都乖得像个被细线牵着四肢的木偶。一言一行,都是没有生命活力的顺从。
厉云霆很快把她的衣服穿好了,童妈送来新的医疗箱。他重新给她的手腕包扎,最后在口袋里掏了方丝帕出来。
是香奈尔今年的新款高定,纯白的,纹理精致,绣着点蓝色的纹样,低调又高贵。
他在她手腕上松松绕了一圈,打了个漂亮的结,退后一步看,觉得很是满意。
“吃饭去吧,今天我送你。”
厉云霆和她一起吃了饭。
严城恭恭敬敬地立在两人边上,不经意时对上乔乐看他的目光,便赶紧一改那张严肃脸,讨好地冲着她笑。
严城跟狗腿子这么谄媚似的是有原因的。
老大安排他必须跟着乔乐一整天,要是他不能完整地把乔乐带回来,他也就不能完整地回去见老大了。
到远清的时候正撞见左卫从里面出来,乔乐没敢抬头,两腿僵硬着向大门走去。
厉云霆看见左卫就冷哼了一声,目送着乔乐进去才坐回车里,踩下油门走了。
左卫面色不改,去外面取了今日的报纸回来。在公司里瞥了一眼影子似跟在乔乐身后的严城,权当他是空气。
“乔总,这是今日的日程安排。”左卫把安排表递过去。
乔乐沉默地伸手接过来,手腕上早已不见那方丝巾——厉云霆一走她就给扔了。
“我知道了,麻烦左助。”乔乐说,余光向后扫了一眼严城,语气冷下来。
“严先生,我要工作了,你跟着我,会严重影响我的办公效率。”她说得很不客气。
严城面色有些窘。
换成别人那就算了,他绝对为老大是从,对目标寸步不离地跟着。
可面前这是乔总啊?这可不是别人。
万一这给得罪了…别说乔乐以后整他,老大要是妻管严了可不也拿他开刀?
严城吞吞口水,思来想去地还是让了一小步。
“乔总,我不耽误您办公,就在公司大厅等您。”他说,顿了顿又说,“厉先生的嘱托,我都是记得的。”
乔乐心里也明白事,她本不想为难严城的,见他退步,便点点头当做懂了。
“左助,来我办公室。”乔乐转而向电梯走去,回头交代左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