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确实是在地上过了一晚。
脊背底下就是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连个地毯都没有。逼人的凉意直直往骨子里钻去，难受的她一整夜都没合眼。
本来还想和乔可打个电话的，这下连盖个被子睡得机会都没了。
天刚擦亮的时候乔乐正蜷缩在床角，额头有点发烫，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模模糊糊间听见房门被推开了，来人似乎很着急，推门的声音很粗鲁。
接着有脚步声快速地靠近她，还有双冰凉的手把她抱了起来。
“怎么让她在地上睡了一晚，”阴冷的男声响起，“我昨晚没交代你给她解开？！”
“厉、厉先生，您昨天走了之后没和我交代这事，我、我还以为是您要…”这是个惶恐的女声，听着像童妈的。
“没有？走前我不是把钥匙交给…”男人刚想发怒，声音却戛然而止。
乔乐颤了颤长睫，迷糊地睁开眼，正看见厉云霆眸色一怔，从口袋里伸出了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银色的小钥匙。
乔乐很快又闭了眼。
厉云霆面色愠怒，看见她醒了，便一把把床上的被子捞下来，直接盖在她脸上。
空气中传来一些铁链碰撞的声音，乔乐很快被抱起来扔到床上。
“童妈去熬点姜汤，把医生叫来。”厉云霆从她额头上收回手，一脸阴沉地说。
乔乐头重脚轻的，浑身酸软无力。她躺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支着身子坐起来。
“我得去公司了。”她看了看挂钟，轻声地说。
“你是不是想烧死？”厉云霆冷笑到，大手摁着她肩膀钉到床上，粗鲁地扯过被子盖上去。
“这几天你给我呆在这，哪都不能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乔乐慢吞吞地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我得去公司，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说着，又掀开被子，吃力地坐起来。
厉云霆眼里烧着火光，大手一把钳住她纤瘦的左腿掰开，声音森冷：“行啊，想去远清工作，先把在这的工作给做完了。”
话里分明是直白刻骨的羞辱。
乔乐看了他一眼，顺从地躺下去，点点头：“那你快点，我会迟到。”
厉云霆心里本就窝了火，最近易燃易爆的很。他额上青筋突突跳着，手攥着她腿用力握紧。
“乔乐，你是不是找死呢。”他怒极反笑，毫不客气地把她身子掀过去。
过了好一会，童妈端着熬好的姜汤过来敲门。
“厉先生，姜汤已经煮好了，医生也来了，在门外等着呢。”她恭顺地说。
“滚！”
可回应她的只有厉云霆这么一个字。
厉云霆心思很坏，他不仅把空调暖气给关了还开了窗户，清晨的冷空气干冷干冷的，对他没什么影响，却让乔乐冻得嘴唇都发白了。
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乔乐本来只是有点低烧，出了点汗又给风一吹，愣生生给糟蹋成高烧了。
厉云霆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她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别说去公司，她现在喝口水都没力气。
乔乐目光不聚焦地盯在天花板上一点，竭尽全力想坐起来，可手颤了又颤，只能勉强抬起来手臂，又无力地垂下去。
她没想哭的，只是眼前不觉间就模糊了。
厉云霆那会正系着衬衣扣子，低头看了一眼，有那么瞬间觉得自己真挺不是人。
但也就那千分之一秒，便转瞬即逝了。
因为林婉晴和那场火灾的事，他现在处在一种极堕落的心态里。管他什么以后，当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还去公司吗？”厉云霆扣完了扣子，好心地问她。
乔乐张了张唇瓣，声音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说：“去的。”
厉云霆啧了一声，捏着她下巴左右看看：“就你这样，去了给人看笑话？”
乔乐没说话，控制不住似的，眼前更湿了点。
许是她这点眼泪是这么多天日子里给他的难得的反应，厉云霆突然倒没那么生气了。
他用指腹擦了擦她眼尾，忽而一笑，把沾着眼泪的拇指抹在她嘴角。
“别去了，我让严城把你那的工作给带回来，在这看吧。”他说。
乔乐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没怎么听清他的话，就是突然眼前跟电视雪花屏似的晃着，晕的难受。
她啊了一声，本想接着说话，嗓子却干疼嘶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她记不太清，模模糊糊地记得有人给她灌了点热汤，然后好像有穿白大褂的人在眼前晃着。还有胳膊上被扎了一针，针头刺进去的时候刺激得她一哆嗦。
再醒过来的时候都是下午了，见到昏黄的日光从窗外落进来。
那日光洒进来就跟一层淡淡的薄纱似的，铺了满屋，很温柔，也很好看。
乔乐身上生出了点力气，头也没上午那么昏沉了。只是眼前还酸涩，她揉了揉眼。
“睡醒了？”忽而有一道低哑的男音从后面传来。
她转头过去。
却见到厉云霆坐在屋子那边的桌子边，桌上搁了几高摞文件，他正拿着钢笔写东西，抬头看她一眼。
乔乐没说话，往上坐了坐，越过堆起的文件更仔细地看过去。
厉云霆穿着整齐的西装，握笔的姿势很漂亮，哪怕是在家里也没放松，坐姿还是笔直的。
“你在干什么？”乔乐哑声问，那些文件看着很眼熟。
“给你改文件。”他没抬头地说，手里的笔没停，边写边回答她。
“这都是远清的内务，你怎么能这样！”乔乐忽而皱眉，心里警钟大作。赶紧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那边跑去。
她腿脚乏力，走得踉跄。但一心警惕着他，还是很快地跑过去。
厉云霆的笔一顿，啪的一声扔在桌上。抬头，面色咻地就变得冰冷。
他没说话，后背靠着椅背，看着她像防贼似的挡在他和文件之间。
乔乐许是意识到什么，把胳膊放下来，低着头说：“不麻烦你，我自己来。”
厉云霆忽而嗤笑出声，语气是不屑而轻蔑的：“乔乐，你以为我看的上这点东西？”
乔乐不说话。
厉云霆最烦看见她这个死人脸，被压着的火气又上来了。一言不发地抓着她，接着就又往床上扔。
床垫很柔软，乔乐软软地陷进去。她没动，把手放开，又闭上眼。
厉云霆一膝抵开她膝盖，黑着脸解衬衣扣子。刚解开一颗，房门突然被敲了敲。
童妈的声音响起来：
“厉先生，谢夫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