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剑客
他的容颜，在世俗之中，属于极致中的极致。
因为不想在沾染因果，故而遮住容颜。
没料到，反被这大汉说成长的丑，着实是可笑。
他来这俗世中，不是为了快意人生，而是为了参悟生死玄关。
只有接近最淳朴的东西，才有希望踏入涅槃境！
“你来了？”
“我来了。”
突然，他听到了奇怪的对话，茅子瑞转头望去，只见，俩人在此对峙。
一人手中有刀，一人手中有剑。
他们相对而站。
街道上，百姓们噤若寒蝉。
仿佛这俩人的对决是一场盛世大戏。
容不得旁人打扰。
由此见得，唐皇帝国崇敬侠风有多么深刻。
小孩子想要上前，大人们看到一边骂着一边拉着他们。
“你确定要这样做？”
剑客沉声问道。
“我确定要这样做。”
刀客没有犹豫，直接回道。
剑客拔剑出鞘，问道：“理由呢？”
刀客摸了摸下巴，道：“我答应过他。”
他们的谈话极为简短，只听这无头无尾的一段话，大家根本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茅子瑞依然在饮酒，他如万千看客一般，看着这两位主角的表演。
剑客一跃而至刀客身前，抬剑刺去！
刀客正在拔刀……
一缕血光闪过，刀客的脖子处有一道血线。
剑客却是哭了出来。
“你不该答应他的，这样，我的剑下就不会多一个冤死之人。”
刀客的脖子依然在流血。
他却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是我兄弟，当年你们比武，你误杀了他。”
“我刻苦修炼多年，却始终不是你的对手。”
“今天是他的忌日，三年了，同生共死，这句话也该兑现了。”
刀客说完，闭上了眼睛。
茅子瑞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很显然，刀客的兄弟被剑客杀死了。
兄弟死的时候，刀客答应他，要替他报仇。
可是修习多年，还未拔刀，剑客的已经划了他脖子。
是该说剑客太快，还是该说刀客故意如此？
剑客诡异的一笑，缓缓抹去刀客的眼睛。
刀客彻底瞑目了。
只有茅子瑞听到了剑客的喃喃自语。
“我知道，你们是结义兄弟，从小相依为命，报仇只是个幌子，只是纠结那结义誓言该不该兑现。”
“你刀术精湛，怎会拔刀都来不及呢？”
“这样也好，你不必再愧疚的活着了。”
天上下雨了，雨水很大，打湿了剑客的衣裳，粘稠了他墨黑的长发。
看客百姓们纷纷向着屋檐躲雨。
“那刀客真的好菜啊，刀都没拔出就死了。”
“剑客是真的厉害，我好想拜他为师啊。”
“雨下的大了，我们快回家吧，回家娘给你做好吃的。”
“哦哦，回家了。”
茅子瑞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从生到死。
只有一瞬间！
他好像明白点了什么，但有抓不住。
剑客背着刀客离开了，从此是还鞘入家，还是浪迹天涯，都由他选择。
但是茅子瑞明白了一点，从这两位武士决斗的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
天会下雨，看客要回家。
这是不可更改的因素，这是必然发生的因素。
至于剑客的低声呢喃，只有自己听的清茅。
只有自己知道，这刀客的武学早已入了化境！
十个剑客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其中的故事，想必令人深思。
再说因果方面，当年这位刀客兄，既然要与那死去的兄弟结拜，就该想到会有同生共死的一天。
结义誓言，对天起誓，这不止是承诺，那是要让天做见证！
所以刀客纠结了多年，终于选择一死，因为今天是他死去兄弟的忌日。
茅子瑞觉得来这场酒肆很值得，不止饮了二斤酒，还看了一场大戏。
一场世人只用眼睛看事情的大戏。
他把斗笠摘掉，索性无视因果，既然要入涅槃境，就不该心有担忧。
于是，酒肆的酒客直盯盯的看着他，每个人都露出不同的神情。
那是复杂，是震撼，是惊讶，是不可思议。
因为，世间，竟有这么帅的人？
他真的不是神仙吗？
从街上路过美娘子，俏姑娘，纷纷盯着茅子瑞猛看。
茅子瑞喝了个酩酊大醉，他自封了修为，为的就是感悟生死，早日突破涅槃境。
“娘亲，这个哥哥长的好好看啊。”
一个小女娃呆呆的看着茅子瑞。
妇人闹了个脸红。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小女娃说道：“那娘亲在看什么呢？”
“我……”
妇人哑然。
茅子瑞什么也没下想，就想找个地方睡觉，只觉得头很沉。
“醉里论道，醒时折花，今日依旧明月天涯。”
他情不自禁的吟了一句。
惹得青楼上面的姑娘目光灼灼，芳心如小鹿乱撞。
这一句歌，是他在太古时代游历天下，隐藏身份，做那权贵时之后的烦恼。
当时是他的志向，意欲逍遥人生，有酒有女人，游荡江湖之中，快意江湖之外。
这情景殊途同归，故而，醉酒之后吟唱了出来。
“这位公子，小女子看你长的好看，能否与我共度春宵？”
青楼上方，一位乔衣女子，屹立着。
目光一直停留在茅子瑞的身上，只见他一步三晃，显然已经找不到家。
再看他生的极为俊俏，就算是今日她不为青楼做生意，也想与之促膝长谈一番。
更何况，她乃这青楼中的头牌，又是向来卖艺不卖身的，相信没有人敢阻拦她。
只是大家都很震惊罢了。
没错，震惊到听到这话的人，都愣在了那里。
乔月楼的安仙儿，居然邀请人共度春宵。
这共度春宵的涵义，相信是个人都了解。
于是，喧哗声大起。
“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那人有一张好皮囊，可是这可是安仙儿啊，是那位皇太子都不敢得罪的女人，为什么她会看上一个普通人？”
“兄台，这还不是最奇怪的，你没发现那醉人听到这话，脚步都没有停吗？”
“我倒是觉得，他不认得安仙儿，应该外地人，不是我们金陵人。”
茅子瑞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望着陌生的房间，他抬起酸涩的手臂，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耳边就听到了这样的话语。
“这里可是安仙儿的房间，今天太子殿下还要来见她，你说太子殿下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她房间会有什么感想？”
“翠儿姐姐，我觉得他肯定会生气吧，毕竟他追求安仙儿这么久了，说不定一怒之下杀了这小乔脸也有可能。”
两个女子在外面谈话，声音明显是压低了，似乎不想让别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