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几十载,
才刚刚开始
眼睛便已残疾
……
罢了罢了,
眼残总归有个法子
总比耳聋体面些吧?
……
用几十年,
便轻轻说声告别了
……
……
……
只有初配眼镜的人才同配镜师啰里啰嗦,原因不提。只是,我旁边的这名中年女士和配镜师的争吵弄的正静等的我实在有些心烦。
在眼镜店里,久带眼镜的人绝不会大声争吵,好似自己是来消费的上帝一样,不,我们是病人,真切的病人。
这里,久带眼镜的人也不会因为配镜师的言语而大失大得。
师傅说:涨了不少,一百五十度。
中年女士:什么!不可能!上次我还给你电话说配的眼镜戴着有问题……
我情绪有些失落,等了会儿,大概是沮丧了些,回应道:哦。
行吧,总归是还有法子救,倒也不是最绝望的消息。
摘下戴了两年的眼睛,戴上试镜,从墙立镜中,我终究是觉察到自己神情的落寞。
我宽慰自己说:没事儿,总比耳聋了要好,戴眼镜这种治疗方法总归是体面些。况且,这两年不注意用眼涨了一百五十度,那又怎样?人生又有几十载呢?
不能再有其他的病了,目前,大概还没有。
……
医生,眼镜师,很伟大。
于傍晚时分,我戴上新眼镜后站在教学楼前,再一次见到了框架分明的架空层玻璃窗子,想着,原来现实中的玻璃也是如此的纯净光明,并不比电子产品中的来的灰白。
太清晰了,尤其是透过眼镜中间看,往日昏暗的湖,原来并没有和树丛连在一起。不远处的水里,真切是有一条死鱼的,哦,也许是柳叶状的凸石?看不够,直到看的有些眩晕。
世界是如此美好的,我此时便这么想,但我知道,明天,或者,后天,我又会沮丧起来,沮丧着自己的平庸生活。
那便现在好好看看吧,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清晰而致的晕眩,这是明天大概便失去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世间真正的大德。
若是没有眼镜师,自己该是还要花几十年去适应自己的瞎子生活吧?这样一来,自己的生活也许在十六岁夭折。
那么,还有医师,更有背后的科学家,这大概是真正的无名大德了。
……
大德,既然无名,却也不好再议论了。
只是,我想告诉自己,自己该识些本分的,我希望自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眼睛残疾的事实,因为我觉得自己以往实在是太不尊重眼镜了些,要自己说句心里话,便是自己该有眼瞎个十几年的生活,才值得拥有一副眼镜。
这样,也许自己便天天记着珍惜、要珍惜,不辜负这副眼镜,不辜负科学家了吧?当然,更不会再昧着良心继续做一些伤害自己眼睛的事,更别提有负大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