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衿擦了一把眼睛，清晨的风很快吹干了她的泪痕。
等她走进学校旁边的小餐馆的时候，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甜甜的笑。
在餐馆帮忙，不能苦着一张脸。
要努力让自己甜甜的。
“哟，小叶这么早就来了？”餐馆老板娘竺英正在擦桌子，看见叶子衿进店，似乎没想到她会来这么早。
叶子衿赶紧走过去接过竺英手中的抹布：“我来，竺姐。”
她麻利地擦桌子扫地沏茶。
竺英在一边看着，很是满意。
这是一家很小的面馆，店里最贵的面是炒面，一碗也不过只要六块五，最便宜的是拉面，一碗只要三块钱，基本上是大学生能消费得起的。
竺英的丈夫老许负责后厨，竺英是前台服务员兼收银员，店里没有雇其他服务员，叶子衿是第一个。
之前，也有很多医科大的学生问过竺英，想到店里帮忙，顺便赚点生活费，但都被竺英拒绝了。
原因是店太小了。
虽然有时候忙不过来，但若是雇人，就得开工资，而面馆的盈利也不是很多，每月水电房租下来，根本剩不下多少，所以，夫妻俩宁可累一些 ，也不愿意雇人。
叶子衿当时问的时候，竺英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叶子衿说她不要工资，餐馆里有剩下的菜叶什么的，给她就行了。
这么一说，倒让竺英多看了一眼叶子衿。
她觉得这女学生长得很美，这么美的姑娘，肯来餐馆帮忙，还不要工资？这是想干啥？
叶子衿看出了竺英的怀疑，就把自己的情况和竺英说了。
这世上终归是好人多，竺英听了叶子衿的讲述，就破例雇佣了叶子衿，但不给工钱说不过去，她决定给叶子衿一个小时七块钱的工资。
这不低了，当时一个小工在建筑工地做工一天，也就三十块钱。
叶子衿却只要了六块钱，她说她得时不时地回去看看妈妈，在时间上对她放宽松一点，当然，她在店里的时候，一定会多干活的。
这一点，竺英也答应了。
叶子衿果然像她说得那样，干活格外卖力。
除了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还帮着洗碗择菜和面。
她的和面手法让竺英的丈夫老许都叹服不已：“这哪里是个女孩子啊，这简直是小伙子，咱儿子都比不上她。”
“你听听，小叶喊我竺姐，你倒是拿小叶比小伙子和儿子。”竺英笑着责备老许。
老许说：“她那是会说话，我这笨嘴拙舌地不会说话。”
叶子衿也笑：“我也不大会说话。”
竺英笑：“小叶，其实你叫我阿姨我也不生气的，我农村的两个儿子都上初中了。”
*
见叶子衿穿得衣服很旧了，后背上已经褪色发白，竺英犹豫再三，对叶子衿说：“小叶，你还有别的衣服吗？有就换件吧。”
叶子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知道竺英这是嫌她衣服旧，影响餐馆形象。
“竺姐，明天换吧，我那件上学穿的衣服昨晚洗了还没干。”
她总共就两件出门衣服，之前总是晚上洗了早晨就干了。
但现在，天冷了，衣服不容易干。
有人要奇怪了，前面不是说慕易曦给叶子衿买了一柜子香奈儿的衣服吗？
是的，但那是在慕宅。
而且，那些衣服，她也只穿过一件，就那次如玉要带她去逛夜市时穿了那一件白色针织裙。
而后来，叶子衿从慕宅搬出来的时候，只拿了自己的的东西，慕宅的一针一线她都没有动。
“不会吧？你总共就两件衣服？”竺英有些不可思议。
叶子衿苦涩的笑着：“是真的。”
竺英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走进了后面的屋子，那是她和老许住的地方。
不一会儿，竺英拿着几件衣服走出来。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抖给叶子衿看，有一件红色海马毛衣，一件黑色风衣，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一件淡绿色外套。
“都是我穿过的，我看你身高和我差不多，就是比我瘦了许多，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穿着吧，按理，我该给你件新的，可我这经济条件也不好。”
叶子衿赶紧说：“不嫌弃不嫌弃，很好呢。”
她很欢喜地接过了竺英手里的几件衣服，当即就把那件红色海马毛的毛衣套在了身上，衣服很宽大，穿在身上就像穿了件蝙蝠衫，海马毛扎得她脖子痒，但她却不停地向竺英表示感谢：“太谢谢你了，竺姐。”
竺英在一边看着，心里想：这人长得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这衣服，我穿着就跟个大马猴似的，她穿着竟然这么好看。
店里陆续有顾客进来。
叶子衿穿着蝙蝠衫忙着端茶倒水。
这一天，面馆的生意格外好。
可能是小叶漂亮的缘故，今天来吃面的男大学生格外多。竺英在心里暗暗地想。
如果小叶在的时候生意一直这么好，那就给小叶加工资。竺英又想。
*
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顾客少了些，叶子衿就对竺英说要回去照顾妈妈。
竺英答应了，喊老许赶紧拉两份拉面让叶子衿带回去。
老许着急慌忙地赶紧拉，叶子衿却坚决地拒绝了，笑着对竺英说：“我早晨做好了饭的。”
一碗拉面三块，两碗就是她一个小时的工钱。
“你别害怕啊，不要钱的，送你的。”竺英说。
叶子衿依然拒绝了：“我真的做好了饭。”
她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
“这些衣服谢谢竺姐了。”她拿了竺英给自己的衣服，快速地跑了。
望着叶子衿跑远，竺英眼里全是笑，对老许说：“这姑娘，以后绝对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是。”老许表示赞同。
七拐八拐地绕过几个巷子，叶子衿跑回了出租屋。
看到叶子衿回来，林璎珞开心得不得了。
叶子衿把衣服递给林璎珞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餐馆大姐姐给的，冬天不用买衣服了。”
“是不用买了。”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
叶子衿回头，看到了杨建东。
杨建东拎着几个大盒子走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从慕宅搬出来了？”叶子衿问。
杨建东没回答，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了床上：“我给你买了衣服。”
又掏出一个粉色的卡通钱包，里面鼓鼓的，递给叶子衿：“这钱包送给你。”
叶子衿接过钱包，打开一看，不出所料，里面装满了百元大钞。
“你啥意思？”叶子衿问杨建东。
“别在餐馆打工了，你是来上大学的，不是来打工的。”杨建东说。
“不打工我哪来的钱上大学？花你这钱包里的？”叶子衿问。
“不行吗？”杨建东问。
“不行！”叶子衿拉过杨建东的手，把钱包重重地拍在了杨建东的手里，“我不想再被泼硫酸了，穷点累点没关系，被人暗害那可了不得。”
在叶家湾，杨建东的妈给她泼硫酸的事儿她不会忘记的。
杨建东还要说话，叶子衿制止了他：“你的好意我领了，但请你放过我，好不好？你给我钱，给我买衣服，这不是给我招恨吗？”
“她不知道。”杨建东说，“她不会知道的。”
“怎么不会知道？你以为没人盯着你？”叶子衿说着 ，就快步走过去猛地拉开了出租屋的门。
门外，叶紫嫣躲闪不及，被叶子衿这么一拉门，直接冲进来跌在地上。
狼狈不堪的叶紫嫣从地上爬起来，讪讪地对杨建东说：“建东，我不是有意跟踪你，是李阿姨让我看着你呢，我也是没办法。”
杨建东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妈啊。
叶紫嫣一脸嘲讽地笑着问叶子衿：“你不是住豪宅了吗，怎么又住这儿了？被赶出来了？”
话音刚落，叶子衿的手机就响了，是慕易曦打来的。
他打电话做什么？叶子衿疑惑地接听。
因为时差，那边是午夜，慕易曦暗沉的声音传过来：“让那小男生出去。”
叶子衿吃了一惊，慕易曦不是去了国外吗？他怎么知道杨建东在她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