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宿婷说得,佣人们对林璎珞照顾得十分周到,一下车,她们就给林璎珞的腿上盖上了毯子,她们就像伺候惯了林璎珞似的,懂得怎样照顾这样的病人。
叶子衿也就放下心同宿婷在后面走。
一行人穿过遍植奇花异草的庭院,顺着洁净宽敞的通道走进别墅室内大门。
一进门,叶子衿就被客厅给迷住了。
整个客厅以优雅浅淡的基调,似乎是将自然之景引入室内,镶嵌在墙内的圆洞,营造出一种古典之美,圆洞的另一侧,则是一株凄美花树,在瓷器中传递着山林之间的苍凉感,水墨地毯让空间感灵动而自然。
放眼望去,室内视野非常开阔,虽未设置区域隔断,但一切家具却搭配得井然有序。
不但空阔,而且高挑,叶子衿目测地板到天花板至少有七米的距离,大型全景窗户,站在室内,就可以欣赏到室外的美景。
“餐厅在那边。”宿婷挽起叶子衿的胳膊往前走。
走过迷宫一般的几个回廊,终于来到餐厅。
这儿,又是一番韵味。
精致的吊灯,奢华的大理石地面,胡桃木的餐桌,餐桌上美味的佳肴……
林璎珞的轮椅已经被推到餐桌跟前,有佣人已经给林璎珞擦手。
一位美丽而又干练的女人看见叶子衿就笑着招呼:“你是宿婷的同学叶子衿吧?我是宿婷的妈妈。”
“可不是她嘛。”宿婷早笑着说了。
宿太太已经过来牵起了叶子衿的手,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渐渐地,她眼中就浮现出了一团疑云:这丫头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难道真是她治好了婷婷的脸?
尽管心中疑惑,宿太太还是笑着说:“你这丫头本事不小啊,婷婷的脸怎么都看不好,你倒是一看就好了,真是神医啊。”
叶子衿从宿太太眼中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阿姨,我也是试试,碰巧医好了宿婷的病,可能只能说是一种医缘吧。”
在叶子衿看来,一个医生不能治好所有病人的病,治好的,都是医缘,只有有缘,这个医者才会遇见这个患者,同样,也只是因为有缘,这个患者才会遇到这个医者。
而听了叶子衿这话,宿太太心里就犯了嘀咕:原来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啊。或许,婷婷的脸也不是她给治好的,是之前的大夫的药起了作用也未可知。
又见林璎珞坐着轮椅,心里更是觉得叶子衿是碰巧“治”好了宿婷的脸,要真是神医的话,怎么治不好林璎珞的病?
这么一想,宿太太的心就更凉了,她原以为自己的儿子有救了呢。
宿婷见宿太太脸上的笑容没那么热情了,心里有些不悦,就说:“妈,先吃饭吧,总归是子衿治好了我的脸,咱们得谢子衿,吃过饭,让她给哥哥瞧瞧,或许也给哥哥治好了呢。”
说着,就拉叶子衿坐下:“快吃饭吧。”
宿太太也就笑了:“好好好,先吃饭。”
看得出,她对宿婷这个女儿格外宠爱。
一大桌子菜,只有宿太太宿婷林璎珞叶子衿两对母女吃。
宿婷把筷子递给叶子衿:“按理,我爸我哥都该一起吃的,但我爸出国了,我哥不和我们一起吃,你别多心。”
“没关系。”叶子衿说。她也是最怕和陌生人一桌吃饭的。
宿太太不免又暗中观察叶子衿。
她发现叶子衿吃得很文雅,也很是规矩,只稍稍动了一下自己跟前的菜,并且很自觉地用公筷夹菜,而且每一筷子都是先给林璎珞吃。
这个女孩子好像是个知礼孝顺的。宿太太想。
宿家的米饭碗很小,一碗饭大概就有一只核桃那么大。
这样的碗,叶子衿能吃十八碗饭,但她吃完一碗就放下了碗:“阿姨,宿婷,你们慢用,我吃好了。”
“不会吧?你饭量那么小?”宿婷吃惊地问。
宿太太也劝:“再吃点,饭菜这么多,不吃完可浪费了。”
叶子衿微笑着说:“我真饱了。”
她已经站起来,并且将林璎珞的的轮椅推到一边去。
倒是个自觉的。宿太太想。
就凭这两点,不管医术怎么样,道可以让她给衡二瞧瞧。宿太太又想。
“宿婷,我先回去了。”叶子衿说,她感觉到了宿太太不怎么欢迎她。
“别呀,还让你给我哥哥看看腿呢。”宿婷说。
“我还只是个学生。”叶子衿说。
“不,我相信你能治好我哥哥的腿,况且,我哥哥也已经请过很多大夫看了,国外国内的名医都看过了,他们都说是风湿。”宿婷说,“可我一点也不相信我哥哥会得风湿病。”
叶子衿看向宿太太。
宿太太有些赧然:“对不起,我刚才可能说话不周,你别往心里去,还劳烦你去瞧瞧宿婷她哥哥的病。”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叶子衿说。
宿婷却说:“先别去,我先把我哥的情况跟你简单地说一下,好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然后,宿婷就把她哥宿恒的病症跟叶子衿说了个大概。
她哥宿恒原本在哈佛大学上学,去年莫名其妙地就膝盖肿痛不能走路,在国外治疗了很久不见效果,就回国治疗,国内大医院都去了个遍,中医也看了,偏方验方都用了,没有一个见效的,因为这病,宿恒性情大变,变得孤僻易怒,整天摔东西,也不愿意见人,几乎与世隔绝了。
“子衿,他如今对谁都发怒,特别是医生,唯一不会让他发怒的就是家里的佣人,我想让你……”宿婷说到这儿不说了。
“让我扮做你家的佣人接近你哥,再去看他的病症?”叶子衿问。
宿婷点头,又有些不安:“子衿,你该不会生气吧?”
叶子衿笑了:“我生什么气?”
“这么说,你答应扮做佣人了?”宿婷高兴不已。
叶子衿点头。
“太好了!”宿婷激动得有些想哭,“我哥这一病,我爸妈都一下子老了许多,你要是治好了他的病,就是救了我们宿家!”
叶子衿神情有些肃然:“宿婷,我试试看,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只不过是个学生。”
宿婷却很笃定地说:“不,我相信你一定能治好我哥的腿。”
她喊着佣人给叶子衿拿一套佣人的衣服来,并嘱托佣人好生照料林璎珞。
叶子衿换上佣人的衣服,同宿婷一起去宿恒的房间。
宿婷轻轻敲门,门内无人应声。
“哥?”宿婷唤了一声。
依然无人应声。
宿婷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偌大的房间,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到处是摔碎的东西。
宿婷绕过一地狼藉,轻手轻脚地进去,到处看看,确定人不在房间里,才打了一个电话,轻声说:“李嫂,过来收拾。”
很快,就有佣人过来收拾。
宿婷说:“他摔东西的时候谁也不能近前,那样他会更愤怒,就这样由着他摔,摔完了换新的,只要他心里好受就行了,等他离开的时候,我们才敢让佣人来收拾。”
“走,他现在应该在书房。”宿婷说,“他摔过东西,心情平复之后会去看书。”
两个人来到书房门外。
书房的门是虚掩的,透过门,叶子衿看到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在安静的看书。
从侧颜看,男子神情恬淡,不像是被病痛折磨的人,但他却是坐在轮椅上的。
叶子衿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安静看书的温文尔雅的男子和之前摔东西的男子是同一个人。
“哥,咱家来了个新的佣人。”宿婷很小心地说。
男子抬眼,叶子衿吃了一惊,这个人竟然和慕易曦有几分相像!